第160章 桑晚榆和安諾的淵源
烈焰沖天,濃煙滾滾。
村口的祭台上,木柴堆得高高的,火舌舔舐著少女單薄的身軀。
一道凌厲的劍氣破空而來,瞬間劈開火海!
熾熱的火焰竟如被冷水澆滅般,霎時熄滅,只剩縷縷青煙。
一道修長的身影踏風而來,衣袂翻飛如鶴。
那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一襲墨藍長袍,眉眼如畫,卻冷峻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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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村民,聲音清冷:「誰准你們動私刑?」
「仙、仙長!」村長嚇得跪倒在地,「這妖女害得村里瘟疫橫行,必須燒死她才能平息天怒啊!」
少年冷笑:「瘟疫是水源污染所致,與她何干?」
他指尖一彈,鎖鏈應聲而斷。
少女渾身脫力,眼看就要栽進炭火堆里,少年卻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打橫抱起。
少女怔怔地望著他。
少年低頭看她:「要跟我走嗎?」
他的眼睛像寒星,又像深海,讓人看不透,卻莫名安心。
少女攥緊他胸前的衣襟,輕輕點頭。
山下的靜謐別院裡。
少女躲在拱門外,小腦袋微露,少年在院中練劍,劍氣捲起落花紛紛,偶爾會飄到少女的頭頂。
書房裡,少年在看書,少女湊過去,好奇地瞄兩眼。
少年在練字,少女偷偷用毛筆在他袖口畫小花。
雷雨夜,少女抱著枕頭,紅著眼眶站在少年房門外,「阿兄,阿榆怕……。」
少年面無表情,卻會默許少女所有的小動作。
上元節,少年帶少女去看燈會。人潮湧動間,少女差點被擠散,少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從此再沒鬆開。
回程時下了雪,少女呵著白氣說想堆雪人。
少年嘴上說著「幼稚」,卻用劍氣幫她攏了個完美的雪球。
那晚少女發了高熱,少年守了一夜。
燭火下,少年輕輕拂開少女額前的碎發,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古宅庭院。
細雨如絲,青石板路上泛著濕潤的光。
少年要遠行修行。
少女站在庭院大門的屋檐下,眼眶泛紅,滿眼不舍地望著少年。
少年站在月光里,手裡拿著一根紅繩。
「伸手。」他說。
少女抽噎著伸出纖細的手腕。
少年將紅繩系好,突然低頭在少女腕間落下一吻。
少女驚得忘了哭,只聽少年低聲道:「這裡面有我的精血,可護你平安」
他抬眸,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認真:「等我學成歸來,娶你。」
過於詭異的畫面讓魏清然猛地抽回手,踉蹌後退兩步,額頭滲出冷汗。
他呼吸急促,死死盯著病床上的桑晚榆。
那是什麼?
他和她?
魏清然滿眼複雜地盯著桑晚榆,喉嚨發乾地質問道:「你到底是誰?我和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病床上,桑晚榆的意識被封鎖在身體裡。
她能聽到他的每一句話,能感受到他的觸碰,卻無法回應。
看到魏清然這反應,桑晚榆不由問趴在她跟前的桑小七,「小七,他這是想起來了?」
桑小七微微抬起腦袋,隨即又聳拉了回去。
「紅繩里有他前世留下的精血,記憶共鳴很正常。」
桑晚榆沒想過要讓魏清然恢復記憶。
畢竟現在的他已經有了要共度一生的愛人,在這時候,擁有前世的記憶,對他來說,是一種負擔。
但她沒想到他會去觸碰她腕間的紅繩,與他前世留在紅繩里的精血產生共鳴,陰差陽錯,記起了前塵種種。
桑晚榆無力地嘆了口氣。
她不該——靠近他的。
安諾站在病房外,指尖死死摳著門框。
她一路跟著魏清然,親眼看著他走進這間病房,看著他凝視桑晚榆的眼神——
那根本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那是……深愛之人才會有的目光。
她的心像被刀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幾乎窒息。
終於,她控制不住,推門而入——
她聲音發抖,「清然哥哥。」
魏清然明顯一怔,「你怎麼在這?」
安諾沒有回答,她走過來仰視他,「清然哥哥可以解釋一下,說要加班的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嗎?」
魏清然輕滾喉頭,「我——」
安諾比誰都清楚,眼前的人,已經不似以往愛她那般的堅定了,「清然哥哥,你喜歡上她了,是嗎?」
魏清然本想說沒有,但剛要開口,腦海里卻浮現出剛剛觸碰紅繩時,腦海里閃過的畫面。
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突然失了聲。
魏清然這一瞬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殘忍。
安諾的眼淚奪眶而出:「你說過這輩子都會對我好的,你說永不負我的。你這個……混蛋!」
她轉身沖了出去。
魏清然下意識追了兩步,手機卻突然響起。
特助打來的電話。
一般他下了班,特助不會再給他打電話,除非公司有急事。
看了一眼跑遠的安諾,魏清然終究接起電話。
不知那頭的人說了什麼,他沉聲應道:「……我馬上到。」
*
安諾跑出醫院,夜風冷得刺骨。
她蹲在路邊,抱緊自己,哭得渾身發抖。
「為什麼……為什麼……」
「因為你的清然哥哥前世是她的愛人。」
一道輕柔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安諾猛地抬頭——
一個穿著黑色洛麗塔的女人不知何時站在她身旁,紅唇微揚,眼裡泛著詭異的光。
「你是誰?」安諾警惕地問。
黑狐輕笑,指尖撫過她的臉頰:「我是來幫你的。」
「只要那個女人消失……」她低語,聲音蠱惑,「他就永遠是你的。」
「只要她消失了,清然哥哥就永遠是我的?」
夜深人靜。
安諾站在桑晚榆病床前,手指顫抖。
黑狐的話在她腦海里迴蕩——
「殺了她,他就只會愛你一個人。」
她慢慢伸出手,掐住了桑晚榆的脖子。
「對不起……」她淚流滿面,「但我不能失去他……」
桑小七在識海里急得炸毛,雪白的毛髮根根豎起,金黃的瞳眸瞪得滾圓:「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那日你就不該動用靈力救她!就該讓她從樓上摔死!」
它氣得直轉圈,尾巴啪啪拍打著識海虛空:「她居然敢對你下手?要不是你元神被鎖,我現在就出去撓花她的臉!」
桑晚榆的意識卻異常平靜,她看著安諾顫抖的雙手,輕聲道:「她不會殺我的。」
安諾是真的很想桑晚榆消失,希望她徹底離開她和魏清然的世界。
可當手剛剛觸碰到女人冰冷的肌膚後,她卻怎麼都使不上勁。
那日桑晚榆從天而降的畫面,不斷地浮現在她眼前。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安諾的指尖劇烈顫抖著,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砸在桑晚榆蒼白的面頰上。
她像是被燙到般猛地縮回手,踉蹌著後退幾步,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牆壁。
「為什麼……」她順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將臉埋進掌心,聲音支離破碎,「為什麼要出現在我們的生活里……為什麼要救我……」
「沒用的廢物!」
一道黑影驟然從角落竄出,黑狐尖銳的指甲狠狠掐進安諾的手腕。
她陰毒的目光死死盯著病床上的桑晚榆,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今天你心軟放過她,明天她就會奪走你的一切!你以為裝善良就能——」
「閉嘴!」
安諾突然抬頭,通紅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她猛地甩開黑狐的鉗制,踉蹌著站起身:「你和她有仇?」
黑狐身形一滯。
安諾冷笑,抬手擦去臉上的淚痕:「你殺不了她,所以才慫恿我動手,是不是?」
她步步逼近,聲音越來越清晰,「你在……忌憚她?」
黑狐的面容扭曲了一瞬,隨即又恢復那副蠱惑人心的模樣:「傻姑娘,我這是在幫你啊……」
「幫我?」安諾嗤笑,「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她轉身就要離開,卻在門口突然停住,背對著黑狐輕聲道:「不管你和桑晚榆有什麼恩怨,都別想再利用我。」
見安諾竟違逆自己,黑狐慍怒地眯起眼眸。
她閃現過去掐住安諾的脖頸,面色陰森駭冷,「不過是我製造出來的傀儡,你敢不聽我話!」
「你什麼意思?」安諾怔愣在那。
黑狐冷笑,聲音如毒蛇般鑽進她的耳中:「知道你為什麼無父無母嗎?」
她另一隻手撫過安諾的臉,指尖泛起詭異的黑光,「那是因為你根本不是人類生的,你只是我用靈藕製作出來的假人。」
不等安諾回答,她便陰冷地又道:「知道魏清然為什麼那麼在意你嗎?那是因為你身上有桑晚榆的一抹魂絲。你不殺了她,他日她把魂絲抽回去,你就會死,因為你是倚靠她的魂絲才得以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
「不……不可能……」安諾搖著頭,眼淚奪眶而出,「我不是假人,我會流血,我怎麼可能是假人?!」
黑狐欣賞著她崩潰的表情,惡意地繼續道:
「那是因為我在你身上施了法。讓你看上去和人類無異。你現在再好好看看,你流的是血嗎?」
黑狐的五指驟然收緊,指甲刺入安諾頸間肌膚。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傷口處滲出的並非鮮血,而是乳白色的粘稠液體。
「看清楚了嗎?」黑狐用指尖蘸取那些液體,在安諾眼前緩緩拉開銀絲,「這才是你的真面目。」
安諾渾身劇烈顫抖,「不——」
「我不是假人——」
黑狐突然獰笑:「不好好發揮你的作用,那我就沒必要留你了。」
安諾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周身突然迸發出刺目白光。
病床上,桑晚榆的睫毛劇烈顫動。
識海里桑小七炸毛驚叫:「她在吸收安諾體內你的那抹魂絲!」
安諾痛苦地懸浮在半空。
望向病床上的桑晚榆,她淚眼中生起了幾分解脫:「原來我這一生…從頭到尾……都是個笑話……」
就在魂絲即將被抽離身體時,一道金光燦燦的靈符破空而來,符咒上硃砂繪製的符文流轉著磅礴靈力,逼得黑狐連連後退,發出刺耳的尖嘯。
安諾驚魂未定地轉頭,只見門口站著個挺著孕肚的年輕女子。
她穿著寬鬆的孕婦裝,一手叉腰,一手還保持著擲符的姿勢,圓潤的臉上滿是英氣。
「媳婦兒!你悠著點!小心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