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你心裡還是有我的,是嗎?
此刻的沈小念已不見那夜醉酒時的頹唐。
既然有些事註定無法解釋,不如就此翻篇。
她這樣想著,眼底重新燃起倔強的光。
曾經能讓顧言傾心的她,不信不能讓他再次淪陷。
放棄的念頭不是沒有過。
但父母離世後一無所有的她,太需要一個活下去的支點了。
而挽回曾經的愛人,成了她僅存的執念。
至少,他還活著。
不像父母,連挽回的機會都不給她。
纖細的手指將散落的髮絲別至耳後,沈小念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只是後勤工作,以我的學歷,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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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公認的戲瘋子,沈小念對每個角色都近乎偏執地鑽研。
為還原角色,她考過專業滑冰證書,練就一手漂移絕技。
更不用說那些演繹過的職場女性角色,讓她對文職工作駕輕就熟。
泡咖啡、整理文件這類瑣事,對她而言簡直易如反掌。
顧言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數秒,突然抓起座機話筒:「後勤部,立刻給我換一個助理。」
那避之不及的態度讓沈小念睫毛輕顫,指甲不自覺地陷入掌心。
「這……」
匆匆趕來的後勤部長看看面色陰鷙的顧言,又望望強撐笑意的沈小念,額角沁出冷汗。
顧言的眼神愈發陰沉,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桌面:「怎麼,我的話不管用了?」
後勤部長擦了擦額角的汗,賠笑道:「顧處,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其他助理都是領導們用順手了的,他們未必願意和您換。」
顧言冷聲道:「那就重新聘一個。」
不等後勤部長回答,沈小念便鐵骨錚錚地說道:「我簽了勞動合同的,就算顧處您官級大,在我工作沒有任何差錯的情況下,您無權換掉我。」
「你影響了我的工作。」顧言說。
沈小念直視他的眼眸,「我自問自己什麼都沒做,怎麼就影響顧處了?還是說,顧領導自己六根不夠清靜,才會被我的存在干擾。」
空氣瞬間凝固。
後勤部長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幹笑著打圓場:「顧處,要不……先讓小沈試試?如果工作能力不行,再辭退也不遲……」
顧言沉默了幾秒,忽然嗤笑一聲:「行,那就讓她留下。」
他盯著沈小念,一字一句道,「你最好專心工作,別讓我抓到錯處,把你辭退了。」
沈小念微微頷首:「顧處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現,不會叫你失望。」
顧言冷冷收回目光,轉身走回辦公桌前,不再看她。
後勤部長如蒙大赦,趕緊拉著沈小念退出辦公室。
走廊上,沈小念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發抖。
後勤部長壓低聲音:「小沈啊,我不知道你和顧處有什麼過節,但在這裡工作,最好還是……」
「我明白。」沈小念打斷他,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我會注意分寸的。」
她轉身走向茶水間,背影挺得筆直,仿佛剛才的脆弱從未存在。
而辦公室內,顧言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沉沉地望著遠處,指間的煙無聲燃燒。
——他倒要看看,她能堅持多久。
*
商務包廂內,水晶吊燈投下冷調的光,觥籌交錯間,一個其他部門的領導笑著舉杯:「小顧啊,這杯你可不能不喝啊。」
顧言神色淡淡,指尖在杯沿輕點,還未開口,身旁的沈小念已經站起身,笑容得體:「王部長,顧處最近胃不太好,這杯我代他敬您。」
她仰頭一飲而盡,喉間火辣,面上卻絲毫不顯。
酒過三巡,沈小念已經替顧言擋了四五杯,臉頰微微泛紅,但眼神依舊清明。
那位王部長明顯有點喝高了。
見沈小念長得嬌俏溫婉,鬼迷心竅下,起了色心。
在沈小念起身去取餐巾紙時,王部長借著酒勁,手往她腰後一滑,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
沈小念渾身一僵,猛地轉身,正對上王部長那張泛著油光的臉。
對方眯著醉眼,涎著臉湊近:「小沈酒量不錯啊,來,陪領導再喝一杯?」
說著,他親自遞上來了一杯洋酒。
王部長比顧言級別高。
沈小念不想給顧言辭退她的機會。
指尖掐進掌心,沈小念裝作不知對方在占她便宜。
她依舊揚著小臉。
抬手剛要接過王部長手中的酒。
這時,「砰!」的一聲巨響響起。
實木椅子轟然倒地。
顧言面色陰沉如墨,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鐵鉗般的手掌狠狠扣住王部長手腕。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聲。
「王部長,」他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淬著冰碴,「您這雙手要是管不住,我不介意幫您管管。」
包廂里霎時鴉雀無聲。
王部長疼得冷汗涔涔,酒醒了大半:「小顧啊,誤會!我就是……」
雖然級別比顧言高,可最近上任的那位大人和顧言可是親戚關係。
即便是市長,也不敢輕易和顧言交惡。
更別說王部長只是個部長。
「誤會?」顧言冷笑,甩開他的手,「這話您留著跟紀委解釋。」
說完拽過沈小念就往外走。她踉蹌著跟上,目光落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唇角悄悄揚起——他還是這樣,見不得她受半點委屈。
剛轉過走廊拐角,顧言猛地將她按在牆上,「你啞巴?」
他呼吸粗重,眼底燒著駭人的怒火,「被占便宜不知道吱聲?」
沈小念仰著臉,忽然輕笑:「你剛才……一直在看我?」
正在氣頭的顧言宛如當頭一棒。
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鬆開她:「少自作多情!」
說完,他直接轉身離去,像極了被人窺視到心事,惱羞成怒而落荒而逃的逃兵。
沈小念忍不住咧嘴笑,「你心裡還是有我的,是嗎?」
這七年來,意識被封在軀體裡,她看著另一個自己一個又一個地推開愛她的人,她心痛而無能為力。
好幾次,她想和那個自己同歸於盡,只求她不再傷害任何人。
剛奪回主導權時,沈小念其實沒有什麼求生欲。
父母過世的打擊對她來說,太大了。
如果不是看到顧言的照片,她很可能就悔恨地在父母墓前自盡請罪了。
如果顧言真的不再愛她,她真的會堅持不下去。
太痛了。
從小被愛包圍的她,最後無一人愛她的話,她真的會受不住。
被愛是她目前賴以生存的氧氣。
就像深海魚需要壓強,極地苔蘚需要嚴寒,此刻的她需要顧言的愛才能支撐支離破碎的她存活在這個冰冷孤寂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