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他相親,她乾嘔


  顧家大門外,顧嬌嬌雙臂環胸,冷眼睨著沈小念這個不速之客。

  「你還敢來?」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沈小念的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嬌嬌,讓我進去見你哥!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麼?」顧嬌嬌突然舉起手機,屏幕上的畫面讓沈小念渾身一顫,「解釋你怎麼像條搖尾乞憐的狗,舔著臉去找靳遲,結果被人一腳踹開?」

  沈小念的雙腿開始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不是……」不是我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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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顧嬌嬌厲聲打斷,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我哥這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遊樂場。滾吧!滾得越遠越好!」

  沈小念下意識抬頭望向二樓那扇熟悉的窗戶。

  厚重的窗簾紋絲不動,可她分明能感覺到——顧言就在那裡。

  他也看到了嗎?

  他……還會原諒她嗎?

  見沈小念仍不死心地盯著顧言的窗口,顧嬌嬌徹底爆發了:「我們好歹一起長大,你怎麼忍心這樣往我哥心口捅刀子?不愛他就放過他行不行?」

  她的聲音突然哽咽:「他好不容易放下你去喜歡別人,你偏偏又回來了。我以為這次你是真心想和我哥好好過,結果你又……」

  「念念姐,我求你了,」顧嬌嬌紅著眼眶,聲音低了下來,「放過我哥吧。他經不起你這樣反反覆覆的折磨。」

  這番話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凌遲著沈小念的心臟。

  她垂下眼帘,突然失去了所有挽回的勇氣。

  即便這次成功了又怎樣?

  萬一她再次被控制呢?

  想到這種可能,沈小念徹底絕望了。

  她無法解釋自己的行為,而顧言也不可能永遠無底線地原諒她。

  再深的愛也經不起這樣反覆的傷害,她更捨不得讓顧言繼續活在這種痛苦的輪迴里。

  或許……

  這就是她的宿命。

  註定與幸福擦肩而過,每次觸手可及時,都會被無形的力量拽回深淵。

  沈小念深深吸了一口氣,最後貪戀地望了一眼那扇緊閉的窗戶,轉身離去。

  她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像是要把所有的不舍都拖在地上。

  二樓窗前,顧言靜靜注視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轉角,他才緩緩轉身。

  微風掀起窗紗的一角,隱約可見他嘴角那抹苦澀的自嘲。

  他在嘲笑她的不堅定。

  更在嘲笑自己——明明說好不會再原諒她,卻還是忍不住期待她回頭哄他。

  *

  湖邊,暮色漸沉。

  沈小念踉蹌著衝到湖邊,雙手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

  「出來!」她猛地對著湖面嘶吼,聲音破碎得像是被撕裂的風,「從我身體裡滾出來!」

  湖面倒映著她蒼白的臉,隨著水波扭曲晃動,卻始終沉默。

  「回答我!」她抓起一塊石頭狠狠砸向水面,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的裙擺,冰冷刺骨。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

  無人回應。

  只有夜風卷著泥沙掠過湖面,發出簌簌的聲響,像是在嘲笑她的徒勞。

  沈小念的雙膝重重砸進潮濕的泥土裡,湖水浸透了她的裙擺,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爬上來,卻遠不及她心底的冷。

  「為什麼……」她的手指深深摳進泥濘的土壤,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剛出口就被夜風吹散了。

  湖面倒映著她狼狽的模樣——凌亂的髮絲貼在蒼白的臉頰上,淚水混著泥土的污漬,在臉上劃出幾道可笑的痕跡。

  「差一點……」她突然笑起來,笑聲嘶啞破碎,「我就嫁給他了。」

  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她卻感覺不到疼。

  「為什麼要毀掉這一切?!」她猛地抬頭,對著漸漸暗下來的夜空嘶吼,聲音里裹著滔天的恨意,「為什麼要奪走我的幸福?!」

  湖面泛起細微的漣漪,一圈圈盪開,又慢慢歸於平靜。

  而在沈小念看不見的角度——

  水中的倒影悄然扭曲,那張屬於她的臉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陌生的、帶著惡意的笑臉。

  唇角詭異地揚起,眼底閃爍著戲謔的光,仿佛在欣賞一場精心策劃的好戲。

  *

  顧言站在鏡子前,機械地整理著領帶。

  深藍色的西裝襯得他身形修長,卻掩不住眼中的疲憊。

  母親的聲音從客廳傳來:「言言,快些,別讓人家女孩子等久了。」

  「知道了,媽。」他低聲應道,手指在領結處停頓了一下。

  「兒子,」顧太太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瓶古龍水,「噴一點,給人留個好印象。」

  顧言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任由母親擺布。

  自從父母退休回國,母親就把注意力全放在了他的婚事上。

  「三十歲了,該成家了」成了每天飯桌上的必談話題。

  「這位李小姐是你張阿姨介紹的,哈佛商學院畢業,現在在投行做高管,家世也好……」

  顧太太一邊為兒子整理衣領一邊絮叨著。

  顧言心不在焉地聽著。

  他明白母親的苦心,也清楚自己需要向前看。

  也許,開始一段新的感情,能幫助他忘記沈小念。

  畢竟在喜歡徐歡那段時間裡,他真的忘記過沈小念。

  如果他結婚了,即便沒放下,也能有效地幫助他拒絕沈小念。

  他道德感強,心裡再愛一個人,也不會背叛妻子。

  「好了媽,我走了。」

  顧言制止住欲要幫他整理衣襟的母親,柔聲說道。

  「慢點開車。」顧太太溫聲叮囑。

  咖啡廳里陽光正好。

  李靜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鐘,此刻正優雅地翻著菜單。

  她穿著米色高領毛衣,栗色長髮微卷,垂在肩頭,整個人散發著知性與溫柔並存的氣質。

  「抱歉,我來晚了。」顧言走到桌前,禮貌地伸出手。

  李靜抬頭,眼睛一亮:「不,你來得正好,是我到早了。」

  她起身握手,指尖溫暖乾燥。

  兩人落座,侍者送上檸檬水。

  「聽說你在市政廳工作,且已經是處長級別。」李靜微笑著開啟話題,「真厲害呢。」

  顧言點頭:「和李小姐在投行的成就相比,顧某隻是工作比較穩定,談不上多厲害。」

  李靜輕笑:「叫我李靜就好。其實金融行業沒想像中那麼光鮮,壓力大得很。倒是顧處你,為國分憂,令人崇拜。」

  李靜聰明、健談,而且很懂得傾聽。

  談話出乎意料地順暢。

  陽光透過落地窗,在李靜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她確實是個迷人的女性。

  只可惜顧言曾毫不保留地愛過沈小念,又曾熱切地喜歡過徐歡。

  兩段都不能圓滿的感情已經耗光了他對愛情的憧憬。

  如今的他很難再對任何女人心動了。

  就在侍者送上甜點時,顧言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咖啡廳門口經過。

  他渾身一僵——那是沈小念。

  沈小念抱著一疊文件,匆匆走過咖啡廳。

  她是來給她現在的上司送文件的。

  早在一個月前,顧言就把她換給別的領導當助理了。

  透過玻璃窗,沈小念一眼就看到了顧言。

  男人穿著挺括的西裝,比一個月前清瘦了些,側臉線條如刀刻般分明。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氣質高雅的女性,兩人面前放著精緻的甜點,相談甚歡。

  沈小念的腳步像被釘住一般停了下來。

  一陣尖銳的疼痛從胸口蔓延至全身,沈小念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小姐,您沒事吧?」路過的服務員關切地問道。

  沈小念猛地回神,搖搖頭快步離開。

  轉過街角,她的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她靠在冰冷的牆面上,任由淚水沖刷臉頰。

  她早該知道會有這一天。

  顧言那麼優秀,遲早會遇到配得上他的人。

  而她,一個隨時可能失去身體控制權傷害他的傀儡,有什麼資格站在他身邊?

  文件在她懷中皺成一團。

  沈小念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擦乾眼淚,她繼續給上司送資料過去。

  咖啡廳內,顧言心不在焉地應付著李靜的話題。

  沈小念那蒼白的臉色和驚慌逃離的背影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看起來更瘦了,眼下有明顯的青黑,顯然這一個月過得並不好。

  「顧處長?」李靜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在聽嗎?」

  顧言勉強一笑:「抱歉,突然想起還有點事要去處理。」

  李靜當即善解人意地說道:「那你先去忙吧,我們改天再約。」

  分別時,李靜主動要了顧言的微信。

  她落落大方的態度讓人無法拒絕。

  「今天很愉快。」李靜真誠地說,「希望有機會再見面。」

  顧言點頭致意,目送她坐上計程車。

  他站在咖啡廳門口,目光不自覺地搜尋著那個早已消失的身影。

  接下來的兩周,李靜主動聯繫了顧言幾次。

  她聰明地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表現出好感,又不顯得急切。

  顧言不得不承認,和她相處很舒服,就像呼吸新鮮空氣一樣自然。

  周四下午,李靜突然出現在市政廳。

  「抱歉沒有提前通知,」她站在接待處,手裡拿著兩杯咖啡,「剛好在附近開會,想著你可能需要提神。」

  顧言有些意外,但禮貌地接過咖啡:「謝謝,正好需要提神一下。」

  他們站在走廊的窗邊閒聊。

  李靜今天穿著職業套裝,幹練中透著柔美。

  「對了,」李靜突然想起什麼,從包里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上次聽你提到伯母喜歡茉莉花茶,這是我從斯里蘭卡帶回來的,據說很不錯。」

  顧言正要道謝,餘光卻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走廊盡頭閃過——沈小念抱著一疊資料站在那裡,臉色慘白。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沈小念像受驚的小鹿般迅速轉身離去。

  「怎麼了?」李靜順著顧言的視線望去,只看到一個匆匆離去的背影。

  「沒什麼。」顧言收回目光。

  沈小念幾乎是跑回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後,她靠著門滑坐在地上,全身發抖。

  她看到顧言接過那個精緻的小盒子,看到那個女人靠近他說話時他微微低頭傾聽的姿態。

  他們看起來那麼般配,那麼……親密。

  沈小念已經從同事口中得知了李靜是顧言相親對象的事兒。

  回想起剛剛看到的畫面,沈小念不禁如鯁在喉。

  他們是已經相上了嗎?

  他們會很快結婚吧?

  「你要娶別人了嗎?」

  心好似要裂開了一般,沈小念喃喃自語,淚水無聲滑落。

  她蜷縮在角落,雙臂緊緊抱住膝蓋,仿佛這樣能阻止心臟碎裂的痛苦。

  一道機械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中響起:「據說顧言母親很喜歡那個女人,應該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結婚。」

  「閉嘴!」沈小念捂住耳朵,但那道冰冷的嘲笑聲如影隨形。

  「沈小念,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在乎你了。你的存在只會傷害別人。為什麼不結束這一切呢?」

  沈小念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冰冷的機械聲像毒蛇般纏繞著她的思緒。

  確實……

  如果沒有她,顧言會過得更好。

  他可以和那個優雅的女人在一起,過上正常幸福的生活。

  不像她,永遠只會帶給他傷害。

  夜深了,沈小念獨自走在去往海邊的路上。

  深冬的風刺骨寒冷,但她已經感覺不到。

  腦海中只有一個聲音在不斷重複:結束吧,結束這一切。

  黑狐潛伏在她的影子裡,興奮地等待著。

  如果沈小念自願放棄生命,它就能完全吸收這個容器多年的氣運積累。

  「再往前走,親愛的,」黑狐低語,「海水會帶走所有痛苦……」

  沈小念木然地向前走著,淚水早已流干。

  遠處,漆黑的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空洞的迴響。

  她脫下外套和鞋子,整齊地疊放在防波堤上。

  就在她邁向海水的那一刻,一陣劇烈的噁心感突然襲來。

  沈小念彎下腰,乾嘔不止。

  這已經是本周第三次了,她原本以為是壓力導致的胃病,但現在……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擊中了她。

  上次月事是什麼時候?

  沈小念顫抖著計算日期,心跳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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