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顧言發現她懷孕——領證
「難道我…懷孕了?」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劈開沈小念絕望的陰霾。
她喃喃自語,手不自覺地撫上平坦的腹部。
海風突然變得溫柔,卷著細碎的浪花輕吻她的腳踝。
沈小念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可能存在的微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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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前所未有的保護欲湧上心頭。
黑狐發出憤怒的嘶吼:「不!你在騙自己!繼續往前走!」
但沈小念已經轉過身,堅定地離開海邊。
無論體內是否真的孕育著新生命,這個可能性已經足夠讓她重新思考。
如果——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懷了顧言的孩子,她必須為了這個小生命堅強活下去。
「你會後悔的!」黑狐在她身後尖叫,「沒有人會愛你和你的孽種!」
沈小念充耳不聞。
她撿起外套重新穿上,她要去醫院確認這個猜測。
如果真的是懷孕……沈小念咬住嘴唇。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此刻,一個小小的希望已經在她心中生根發芽。
*
醫院。
消毒水的氣味縈繞在鼻尖,每一次呼吸都讓沈小念的心跳更快一分。
女醫生約莫五十歲上下,眼鏡後的目光溫和而專業。
「根據尿檢和B超結果,你確實懷孕了。」醫生推了推眼鏡,「大概8周左右。」
沈小念的指尖陷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她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聽到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這是B超單,」醫生遞過來一張紙,「可以看到孕囊已經很明顯了。」
沈小念顫抖著接過那張紙,目光落在那個小小的、模糊的陰影上。
一瞬間,一個多月前那個夜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顧言溫柔的吻,他落在她耳邊的喘息,還有清晨離開時他嘴角微揚的期待。
「我…我真的懷孕了?」沈小念有些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在她對生活絕望時,光亮突然照在了她身上。
醫生笑了:「千真萬確。你的HCG值很高,一切指標都很健康。」她頓了頓,「這是你第一次懷孕嗎?」
沈小念點點頭,淚水突然奪眶而出,砸在那張B超單上。
她慌忙用袖子去擦,生怕弄糊了那個珍貴的小黑點。
「別緊張,這是正常的情緒波動。」醫生遞來紙巾,「孕期激素變化會導致情緒敏感。你丈夫呢?沒陪你一起來嗎?」
沈小念擦眼淚的動作僵住了。她垂下眼睛,聲音幾不可聞:「他…工作忙。」
醫生瞭然地點點頭,開始交代注意事項。
沈小念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但那些醫學術語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傳來。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腹部——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微小的生命,她和顧言的孩子。
走出診室時,沈小念將檢查單小心地折好放進包里最安全的夾層。
她的手不自覺地撫上平坦的小腹,一種奇異的溫暖從心底升起。
她要當媽媽了。
轉過走廊拐角,沈小念突然僵在原地。
顧言就站在十米開外的地方,正扶著面色蒼白的李靜慢慢走向內科診室。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褲,側臉線條如她記憶中一般分明。
似有所感應,顧言緩緩抬眸,與十米開外的沈小念視線對上。
沈小念迅速躲到一根柱子後面,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看著人影消失的方向,顧言眸光略微幽深了幾分。
「怎麼了?」李靜問。
「沒事。」顧言垂下眼眸,沒有再關注這邊。
沈小念應該離開的,可雙腳卻像生了根,視線貪婪地追隨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把李靜扶進診室。
即將為人母的喜悅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酸澀和憂傷。
*
夜色如墨,路燈在李靜家門口投下暖黃的光暈。
顧言站在車旁,目送李靜進公寓。
「今晚真是謝謝你了,」李靜轉身,手指無意識地揉著已經不疼的胃部,「也不知是怎麼搞的,就突然疼了起來,還好有你,不然我就要疼暈在辦公室無人知曉了。」
顧言微微搖頭:「舉手之勞。換做是誰都會這麼做。」
李靜卻突然上前一步,香水味隨著夜風飄來:「可我覺得這是緣分。」
她的眼睛在路燈下閃著光,「顧言,我們要不要……確定下來?我想和你結婚。」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顧言看著眼前這個優雅知性的女人——她事業有成,家世良好,是母親眼中最理想的兒媳人選。
他們相處融洽,甚至有不少共同話題。
可當「結婚」這個詞從她口中說出的瞬間,他腦海中閃過的卻是另一張臉。
「抱歉。」顧言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很好,真的。但我沒辦法對你產生感情,貿然進入婚姻,對你不公平。」
李靜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感情可以婚後培養。我父母當年也是相親認識的,現在不也過得很幸福?」
顧言望向遠處黑黢黢的樹影,那裡仿佛藏著什麼他追尋已久的東西:「我忘不掉我的初戀。」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咔嗒」一聲打開了某種沉默。
李靜眼中的光暗了下去,她勉強笑了笑:「是……你們公司的那位沈小姐吧?我看到你看她了。」
顧言沒有否認,只是輕輕點頭。
「好吧,」李靜深吸一口氣,展現出投行精英的乾脆,「那我就不勉強了。謝謝你今晚的照顧。」她伸出手,「還是朋友?」
顧言握住她的手:「當然。」
目送李靜進門後,顧言回到車上,卻沒有立即發動引擎。
他搖下車窗,讓夜風吹散車內殘留的香水味。
儀錶盤的螢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勾勒出一道孤獨的剪影。
回家經過了沈小念居住的別墅時,顧言放慢車速,目光掃過二樓沈小念的房間。
窗簾緊閉,沒有一絲光亮透出。
她已經不住在這裡了——自從一個多月前她鴿了他後,她就搬走了。
方向盤在他手中轉了個彎,車子繼續向家中行駛。
顧言的思緒卻停留在前面醫院裡遇見沈小念上。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醫院?為什麼看到他,就躲起來?
是生病了嗎?還是……
顧言猛地踩下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聲響。
「該死。」他揉了揉太陽穴,重新啟動車子。
回到臥室,顧言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沙發上。
手機亮起,是陪丈夫出遊的顧太太發來的信息:【言言,和李小姐相處得怎麼樣?】
顧言看了一眼,沒有回覆。
他走向浴室,讓熱水沖刷疲憊的身體。
水霧很快瀰漫開來,模糊了鏡面,也模糊了他的視線。
同一時刻,城市另一端的普通公寓樓層里,沈小念正靠在床頭,手指輕輕撫摸著平坦的腹部。
B超單放在枕邊,已經被她看了無數遍。
窗外的月光如水般傾瀉而入,為沈小念蒼白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銀輝。
「寶寶,」她輕聲呢喃,聲音輕得仿佛怕驚擾了這靜謐的夜色,「就算只有媽媽一個人,也一定會讓你平安健康地長大。」
她的指尖在腹部畫著溫柔的圓弧,仿佛這樣就能與腹中那個尚未成形的生命對話。
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一滴晶瑩的淚無聲滑落,在枕上洇開一朵小小的水花。
與此同時,對面高樓的天台上,一道黑影無聲佇立。
黑裙少女赤足站在天台邊緣,夜風掀起她如瀑的長髮。
她死死盯著對面窗口透出的暖光,精緻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
「就差那麼一點!」她咬牙切齒地低吼,纖細的手指死死扣住天台欄杆,指甲在金屬上刮出刺耳的聲響,「這個該死的孩子……來得真不是時候!」
月光照在她身上,卻奇異地無法在她周身投下任何影子。
她憤怒地一揮袖,天台上的碎石頓時化作齏粉,隨風飄散在夜色中。
*
數日後。
政廳三樓的洗手間外,顧言正整理著手中的城市規劃案卷。
晨光透過走廊的落地窗灑在深灰色西裝上,襯得他身形越發挺拔。
突然,一陣撕心裂肺的乾嘔聲從女士洗手間傳出。
顧言皺眉抬頭,那聲音痛苦得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一旁正在打掃走廊衛生的保潔阿姨聽著這嘔心瀝血的聲音,八卦了一嘴,「吐成這樣,懷了吧。」
保潔阿姨的聲音剛落。
洗手間的門被推開,沈小念踉蹌著走出來,臉色慘白如紙。
她抬頭看見顧言,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顧…顧處長。」她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嘴角還殘留著水漬。
顧言的目光從她慘白的臉滑向她平坦的腹部,昨日醫院的偶遇、她驚慌躲閃的身影、現在劇烈的孕吐以及剛剛保潔阿姨說的話——所有線索在腦海中串聯成一條清晰的線。
手中的文件驀地掉落在地上。
顧言直接把沈小念拉進了旁邊的應急通道。
安全門「砰」地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音。
昏暗的樓梯間裡,顧言將她困在牆角,近得能數清她顫抖的睫毛。
「你懷孕了。」這不是疑問句。
顧言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沈小念像受驚的小鹿般後退半步,後背抵上冰冷的牆面。
她下意識將手護在腹部,這個動作更加證實了顧言的猜測。
「不……只是胃不舒服……」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顧言一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昨天你去醫院幹什麼?」
他手指微微發抖,卻強硬地將她拉向自己,「現在還想騙我?」
沈小念被他困在牆壁與胸膛之間,熟悉的雪鬆氣息撲面而來,讓她眼眶發熱。
她多想伸手抱住他,告訴他自己有多想他,多想分享這個生命的奇蹟。
但黑狐在她腦海中尖笑的聲音提醒著她——不確定何時就莫名其妙失去身體控制權的她根本不配待在他身邊。
她別過臉不看他灼人的目光,「我沒有懷孕,你多想了。」
「是不是懷孕,去了醫院便知道。」顧言不容拒絕地拽著她往外走。
「我不去。」
沈小念突然激烈掙紮起來,聲音裡帶著哭腔,「你放開我!」
顧言罔若未聞,好似非要去醫院證實她是否懷孕才肯罷休。
沈小念見此,只好承認了,「是,我懷孕了。」
顧言當即停下腳步,深深看進她眼裡:「是我的?」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沈小念的眼淚終於決堤而出,她點點頭,又慌忙搖頭:「我不會打掉的。你別想—」
沒等她說完,顧言已經拉著她大步走向電梯。
沈小念踉蹌地跟著,發現他按的是地下停車場的按鈕。
「去哪?」她怯生生地問。
「民政局。」顧言盯著電梯數字冷冷道,「領證。」
沈小念如遭雷擊,猛地甩開他的手:「不行!」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地下層。顧言轉身,目光如炬:「為什麼不行?」
「我…我不想再傷害你……」沈小念抱住自己的雙臂,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她多想告訴他真相,告訴她這些年來身不由己的害怕和惶然,可她無法告知他真相。
顧言的眼神暗了暗,想起上次被放鴿子的領證經歷。
他強硬地重新抓住她的手腕:「我只是想給孩子一個健康完整的家。」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你愛舔誰,與我無關。」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沈小念心裡。
她想解釋,想告訴他,她從未舔過靳遲,她愛的人,始終只是他。
但她只是微微張嘴,便無力合上了。
最終,她垂下頭,沉默地跟著顧言上了車。
這次領證特別的順利。
期間為了防止再被放鴿子,顧言幾乎和沈小念形影不離。
回去拿戶口本也好,還是她上廁所也好,他都跟著,絲毫不給她再落跑的機會。
就這樣,兩人正式成為了夫妻。
紅本本被沈小念緊緊攥在手裡,燙金的字體在陽光下泛著微光,仿佛一場不真實的夢境。
她低頭凝視著結婚證上兩人略顯僵硬的合照,指尖輕輕描摹過顧言的輪廓,生怕這薄薄的紙片會突然消失似的。
我和阿言……真的領證了?
她下意識抬手去掐自己的手臂,指甲陷入皮膚的刺痛感讓她睫毛輕顫。
不是夢。這個認知讓她心臟狂跳起來,忍不住仰頭望向身側的男人,眼角還泛著微紅:「我真的…和你領證了。」
她聲音輕得像羽毛,藏著小心翼翼的歡喜。
顧言原本還沉浸在複雜的情緒里,看到她這個孩子氣的動作,眸光微動。
陽光穿過民政局的玻璃穹頂,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他清楚地看見她眼中閃爍的淚光,和嘴角壓不住的弧度。
那種純粹到近乎虔誠的喜悅,像極了多年前她第一次偷偷牽他手時的模樣。
他喉結滾動,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
那裡孕育著一個意外而來的生命,也是將他們重新綁在一起的枷鎖。
「嗯,領證了。」
顧言聽見自己乾澀的回應。
他伸手想替她擦掉眼角的淚,卻在半空停住,最終只是接過她手中的結婚證,妥帖地放進西裝內袋。
時光荏苒,命運兜轉,他終於還是將年少時便心心念念的姑娘娶回了家。
只是這婚姻的開端,始於一個猝不及防的生命紐帶,而非他們曾經幻想過的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