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找上門的生意


  我與沈靜亭的第一次見面,是在迷島俱樂部。

  他來找我合作,一起搞垮我的前夫趙挽江。

  我笑他找錯了人。

  他卻神情正經,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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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奇:「那請問沈總,你打算怎麼搞垮趙挽江呢?」

  沈靜亭也沒有繞彎子:「年後,住建部會對上東區的舊城改造項目進行公開招標,許小姐若是能幫我拿到趙挽江的標的,我自有辦法將其徐徐圖之。」

  這人還說他沒說笑呢。

  標的是何等重要的東西,我一個被掃地出門的前妻,如何能拿到?

  我有種被戲耍了的感覺。

  輕呵一聲:「承蒙沈總看得起,但你也看到了,我現在只是一個小公關,你若是要我給你介紹幾個盤靚條順的小姑娘,我沒問題,要我幫你拿標的——」

  我搖頭:「我可沒有這個本事。」

  「沈總,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罷,我就要起身。

  沈靜亭卻拿一句話將我釘在了原地。

  「許小姐難道不想幫許董報仇,把許家的家產奪回來嗎?」

  我當然想。

  我做夢都想。

  可那是連我父親都沒逃脫得了毒手的趙挽江。

  深吸一口氣,我重新看向沈靜亭。

  「沈總,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你來找我,是因為什麼。」

  「但我跟趙挽江離婚的時候鬧得挺難看的,準確來說,我是被他掃地出門的。」

  「如果換作是你,沈總,你會讓一個被你掃地出門的女人,再次接近你,並且還讓她接觸到標書這樣重要的文件嗎?」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許小姐,我相信只要你願意,你隨時都可以回到趙挽江的身邊,並把他騙走的許家家產奪回來。」

  沈靜亭說這話時,一直看著我的眼睛。

  他的眼睛深刻英俊,眼尾狹長,眸光深邃沉靜似海,仿佛雕刻出來的一樣。

  直覺告訴我,這個男人很危險,比趙挽江還危險,應該立刻遠離。

  可我還是對他的話動心了。

  原因無他,我太恨趙挽江,太想讓他也體驗一把什麼是一無所有家破人亡!

  沒有一秒的猶豫,我答應。

  「好。」

  可若想拿到標的,我必須要回到趙挽江身邊才行。

  而如何回到他身邊,這又是一樁難事。

  一連幾天,我都毫無頭緒。

  沈靜亭再次出現了。

  但這一回,他不是一個人,身邊還多了一個趙挽江。

  我怔住了,如做夢一樣。

  趙挽江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我。

  見我一身風塵裝扮,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皺起了眉頭,仿佛我在這裡賣笑賺錢丟了他臉似的。

  老實說,我也覺得現在的自己挺丟臉的,這世上明明有那麼多可以賺錢的工作,我卻偏偏選擇了最不要臉的一種。

  只是,他憑什麼覺得我丟臉?

  我從一個千金大小姐,淪落成賣笑的公關,不都是拜他所賜嗎?

  如果不是他利用我父親對他的信任,在合同中故意落下陷阱,在項目中大做手腳,我們許家怎麼會破產?

  我父親又怎麼會死?

  我母親又怎麼會瘋?

  我許寧心又怎麼會家破人亡!

  我真是恨不得衝上去,掐死他咬死他,給我父親報仇,給曾經的許寧心報仇。

  可就這樣讓他死,那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我要把我所遭受的痛苦,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地還給他。

  狠掐著掌心,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我們無聲對視時,沈靜亭以一副意外的語氣開口。

  「趙太太?」

  沈靜亭這一聲「趙太太」差點把我給干懵了。

  我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就見他又開口:「趙太太也是來這裡玩嗎?一個人,還是跟朋友一起?」

  看著他含笑的雙眼,有點明白他的用意了。

  男人都是好面子的生物,尤其趙挽江這種鳳凰男。

  外人或許不知道他這個許家贅婿,是如何在一夜之間鳥槍換大炮,飛升成為名揚建築的大BOSS,也不知道我跟他已經協議離婚了——

  但自從他入贅到我們許家以後,我父親有多看重他這個女婿,大家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我父親只有我這一個女兒,而我對做生意又是一竅不通,所以我父親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表示,等他退休了,就把騰輝建材交給趙挽江打理。

  為此,我父親還親自給他鋪路,不僅把極其重要的財務總監一職交由他擔任;還帶他四處應酬,結識各路高官要員政商名流。

  可以說,是完全把他當成繼承人在培養。

  可他是怎樣回報我父親的呢?

  把我們許家吃干抹淨,逼得我父親自殺身亡。

  也因此,在我們離婚後的這一年多里,外界一直傳言,他跟我結婚,是為了吃我們許家的絕戶。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或許是出於對自己名聲的考慮,趙挽江沒有公開我們離婚的事情,還對外宣稱,我因為接受不了父親的猝然離世,與許家破產的雙重打擊,身心都出現了極其嚴重的問題,在瑞士靜養。

  而沈靜亭這兩聲「趙太太」看似無意,實則是在製造機會,讓我認下「趙太太」這一身份。

  我正要出聲。

  趙挽江搶先開口,直接否認:「沈總認錯人了,這位不是我太太,我太太正在瑞士養病。」

  沈靜亭眼神疑惑:「哦,是嗎?」

  看我一眼,暗示我稍安勿躁,「那這位小姐跟你太太長得也太像了,就跟雙胞胎一樣。」

  趙挽江沒接他這話,語氣淡淡:「沈總,我待會兒還要見一個朋友。」

  沈靜亭就此打住。

  「趙總,請。」

  兩人離去。

  盯著趙挽江的背影,有那麼一瞬間,我真想衝上去,質問他為什麼對我這麼狠,對我們許家這麼狠?

  可想了想後,又算了。

  得到了答案又怎樣?

  許家已經破產了,我父親也死了,只是一個答案,就能抹掉我們之間的血海深仇嗎?

  而且,沈靜亭今晚顯然是特意帶他來迷島,給我製造機會的,貿然衝上去,若是露餡兒了怎麼辦?

  搖搖頭,我躲回了休息室抽菸,一直摸魚到下班。

  打車回去。

  在小區門口,我看到了一輛熟悉的庫里南。

  庫里南旁邊站著一個我無比熟悉的男人。

  距離趙挽江逼我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已經過去了整整三百七十四天。

  沒有人知道,這三百七十四天我是如何熬過來的。

  從最開始的茫然無措,再到發現他根本就不愛我之後的悲痛欲絕,這三百七十四天裡的每一天,我的心都在被凌遲。

  無數個夜裡,我絕望地想死。

  可我又不能死。

  因為死了,就什麼也做不了,無法照顧母親,也無法給父親報仇。

  所以哪怕生不如死,我也一直咬牙活著。

  就為了有一天,能親手把趙挽江拉進地獄裡,讓他也體驗一把什麼是一無所有,什麼是家破人亡!

  很開心,這一天終於要被我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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