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久不見的前夫
一年多沒見,趙挽江還是跟以前一樣,風度翩翩英俊瀟灑。
與我情緒翻湧如潮相比,趙挽江看我的眼神很冷淡,仿佛我是個陌生人,我們不曾在一張床上睡過三年。
而且,一出聲,就盡顯上位者的傲慢與冷漠。
「你怎麼會在那種地方上班?」
這話問得可真是稀奇。
「我母親瘋了,一個月的醫藥費要十幾萬,我一沒腦子二沒技術,不去那種地方賺錢,難道等著老天爺給我砸餡餅兒嗎?」
趙挽江輕輕皺眉:「你缺錢,怎麼沒來找我?」
我怎麼可能沒去找過他?
在我們離婚後的第二個月,醫院催促我交醫藥費,可我已經彈盡糧絕,走投無路之下,我去他公司找他,希望他可以借我一點錢,給我母親交醫藥費。
可我去了之後,連大門都沒有進去,就被保安當成狗一樣的趕了出來,還大罵我:「哪來的騙子,竟敢冒充我們老闆娘,再不走,我就報警抓你。」
我明明就是他們口中的老闆娘,他們卻說我冒充我自己,你說,這多可笑啊。
含著眼淚,我逞強地勾了一下唇角。
「趙總,有事說事吧,上了一晚上的班,我累了,想回家睡覺了。」
趙挽江眸光微閃,淡淡的:「你換份工作吧,別再去那種地方上班了。」
我一聽,樂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為什麼?」
「怕被其他人看到了,丟你的人嗎?」
「可你剛剛不是對那位沈總說,我不是你太太,你太太在瑞士養病嗎?」
「那你還怕什麼呢?」
「大不了下次我再被人認出來的時候,你就跟今天一樣,說是他們認錯人了!」
趙挽江吸了一下氣,一副忍耐我的表情。
「許寧心,你別不識好歹。」
「那種地方藏污納垢龍蛇混雜,哪個正經女人會去那裡工作?」
我難道不知道那種地方龍蛇混雜嗎?
我難道不想當個正經女人,做一份體面的工作,賺一份乾淨的錢嗎?
我難道想為了多賣出去一瓶酒,對著那些男人賣弄風騷,忍受他們的手在我的胸脯腰間與屁股上揉摸嗎?
「趙挽江。」
眼淚即將奪眶而出,我狠咬了一下嘴唇,憋回去。
「如果你特意來這裡等我,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的話,那很抱歉,我暫時沒有換工作的想法。」
「一份賣酒的工作而已,難不成你還做出了感情?」
趙挽江把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很不理解。
我掐著掌心,平靜說:「不是做出了感情,而是我需要錢。」
「不做這份工作,我就沒錢給我媽媽治病。」
「如果你覺得我在迷島做公關這件事傳出去,會讓你丟臉的話,套用你曾對我說的話——我們已經離婚了,我跟你再也沒有瓜葛了,那你丟不丟臉,也就跟我沒關係了。」
說完,我丟下趙挽江,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小區。
可俗話說得好啊,懟人一時爽,後悔火葬場。
等我回到小公寓,洗漱完畢躺在床上準備入眠的時候,我就後悔了,而且還是那種抓心撓肝的後悔。
就在我懊悔不已的時候,沈靜亭打來電話,問我進展如何。
我如實相告。
「不好意思啊,沈總,浪費你特意製造的機會了。」
沈靜亭卻沒有責怪我,反而還安慰我。
「不用感到抱歉,許小姐,你做得很好。」
「啊?」我以為我搞砸了呢。
沈靜亭聲音含笑:「你說的做的都很符合你的性格與行為邏輯,先不提趙挽江侵占你們許家家產一事,就單憑他在你最需要他的時候,把你拋棄一事,你對他有怨氣再正常不過了。」
「而且,以你的性格,你昨晚若是哭哭啼啼跟他求複合的話,反倒容易令他懷疑。」
「所以,許小姐,請不要懷疑你自己,你昨晚做得很好。」
我將信將疑:「真的?」
沈靜亭語氣肯定:「真的。」
我放下心來。
「那接下來我該怎麼辦呢?我昨晚那樣對他,只怕他不會再想見到我。」
「稍安勿躁,許小姐。」
沈靜亭聲音沉穩:「不出意外的話,這幾天趙挽江應該還會去找你,跟你談判。」
「談判?」
我有些困惑。
「我手中又沒有他的把柄,他要跟我談什麼?」
沈靜亭輕笑提醒:「許小姐,你忘了,昨晚他跟我說的是,你在瑞士養病。」
「你的那位前夫,可是很擔心被外人知道,你在迷島上班的事情呢。」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兩聲。
「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趙挽江大概怎麼也不會想到,他當初為了那所謂的名聲,故意隱瞞我們離婚一事,還對外宣傳我去瑞士養病,倒頭來竟成為了威脅他顏面掃地的大把柄。
趙挽江啊趙挽江,我真是要好好感謝你當初對我的趕盡殺絕呢。
不然,我哪來的機會對付你。
沈靜亭預料得不錯,沒過兩天,趙挽江果然來找我了。
「許寧心,我們談談。」
我冷笑:「談什麼?」
「辭去迷島的工作,帶你母親去國外生活,你若是同意的話——」
趙挽江掏出一張銀行卡,遞到我的跟前:「這裡面的五千萬,就是你的。」
算上離婚的這一年,我跟趙挽江認識整整六年了,不管是在我追求他的時候,還是在我們談戀愛的時候,還是我們結婚以後,他都不曾送過我什麼禮物,沒在我身上花過一分錢。
可現在,因為我在迷島做公關這件事,可能會影響到他這幾年努力經營起來的好名聲,會讓大家看穿他是個吃絕戶的偽君子,他終於捨得在我身上花錢了。
我本該高興的,可是心為什麼這麼痛呢,就像有刀子在剜一樣。
從趙挽江手中接過銀行卡,我對著燈光照了照後,笑說:「趙總可真是大方呢,一出手就是五千萬。」
比起沈靜亭承諾給我的兩千萬,還足足多了三千萬呢。
「只是可惜了,」我對著趙挽江輕輕勾起唇角,「我媽媽的病情尚未穩定,所以我暫時沒有要帶她去國外生活的想法,要讓趙總空跑一趟了。」
趙挽江顯然沒想到我會拒絕,頓了一下,向我承諾:「無論你去哪個地方生活,我都可以給你媽媽安排當地最好的精神科醫生,以及護理人員。」
我忍不住譏諷:「沒想到啊,趙總,我們都離婚這麼久了,你還為我這麼著想呢。」
你這樣——」我拿目光在趙挽江身上上下一掃,最後落在他深邃幽靜的眼睛上,「會很容易讓我誤會,你對我還余情未了。」
趙挽江沒給我一點幻想的餘地,冷淡否認:「你想多了。」
眼眸微抬,趙挽江直視著我的眼睛:「我知道你恨我,但你恨歸恨,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拿上這五千萬,你以後就再也不用為錢的事情犯愁了,也不用再為了賣出去一瓶酒就對著男人賣笑了。」
「所以,何樂而不為呢?」
是啊,何樂而不為呢?
只是趙挽江,我要是去了國外,還怎麼給我死了的父親瘋了的母親報仇呢?
我還怎麼把你拉入地獄呢?
「不好意思啊,趙總,我暫時真的沒有帶我母親去國外生活的想法。」
趙挽江沉默了一瞬,淡淡說:「嫌少?」
我冷笑著點頭:「是啊,太少了,趙總要不再加點?」
趙挽江當真了:「那就再加兩千萬。」
我抱著手臂,還嫌不夠。
趙挽江就又加了一千萬,加完後提醒我:「許寧心,許家已經破產了,你也不是以前的許寧心了,所以,要懂得適可而止。」
我當然懂得什麼叫適可而止。
只是,錢我也要,但我跟母親也不能離開江城。
「趙總,我也想答應你,但實在是我媽媽的病情很不穩定,如果貿然帶她去陌生的地方生活,不利於她的康復,所以,我不會離開江城。」
對峙片刻後,趙挽江鬆口。
「你不想離開江城也可以,但你不能再在這裡住了,我會另外再安排一個住處給你,也會再另外安排醫生給你母親治療。」
呵,這是想拿我母親當人質呢。
只是可惜了,就我母親現在的瘋癲狀態,如果有人願意結果她的話,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大恩一件。
我濕著眼角,笑著同意:「行,成交。我明天就去迷島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