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好像懷疑我了


  周太太正被幾位賓客圍著,不知道在談什麼,面色有點嚴肅。

  在這個名利場中,所有女人都是男人的附屬品,包括我在內,但她是個例外,她就是名利的本身,男人們討好著她,女人們嫉妒著她,

  她今日打扮得很簡樸,不像慈善晚宴那天華麗富貴,但依舊漂亮奪目。

  趙挽江攬著我走到她跟前時,她停下與那幾位賓客的交談,笑著與我們打招呼:「趙總,趙太太。」

  趙挽江回應:「周太太。」

  一圈賓客中有一位我相熟的長輩,我乖巧向他問好:「張伯伯。」

  張伯伯是張奶奶的獨子,大名張何年,我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兩人經常一起約著打高爾夫。

  張伯伯朝我輕輕點了一下頭:「前幾天,你張奶奶還跟我念叨呢,說你回來這麼久,也不去看看她,是不是因為你父親出事的時候,我們張家沒幫上什麼忙,你傷心了,就不跟她親了。」

  我連忙搖頭,解釋:「不是的——實在是我身體不太好,回來以後就大病小病不斷,怕把病氣過給了她,改天……改天我一定去看她。」

  張伯伯「嗯」了一聲,直接說:「那你就重陽來吧,婉怡也正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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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應下:「好。我也好久沒見婉怡了。」

  張伯伯說:「那我到時派車去接你。」

  與我說完後,張伯伯淡淡瞥了一眼趙挽江,沒說什麼,提步離開。

  其他賓客見趙挽江有話要同周太太說,也紛紛離開。

  趙挽江這才開口,面色很淡,語調也很淡,不似之前那樣因為想拉攏她而帶著討好。

  「周太太,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周太太點頭:「當然可以。」

  趙挽江做了個「請」的姿勢。

  我不太想跟過去,想看看能不能找機會跟沈靜亭單獨聊一下,我們最初的合作是他支付我兩千萬,我幫他拿到趙挽江的標的。

  現在上東區項目已經成為了他的囊中之物,那我們的合作也算是圓滿成功了。

  可只是讓趙挽江失去一個項目,還遠遠不夠,我要他跟我一樣一無所有。

  我便輕輕掙開了趙挽江的手:「你們去聊吧,我有點餓了,想吃點東西。」

  趙挽江卻直接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輕:「我跟周太太就說幾句話,等說完了,我帶你去吃東西。」

  我莫名覺得,趙挽江這個「說幾句話」是要跟周太太攤牌。

  畢竟,從拍賣會開始到現在,周太太也是這個局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趙挽江靜靜地看著我,眼神中並無逼迫,卻給我一種我必須陪他去的強勢。

  我一邊心中打鼓,一邊不高興地撇了一下嘴角:「那好吧。」

  休息室不大,我們在沙發上坐下,周太太坐我們對面。

  趙挽江也不兜圈子,對著周太太直接發難:「周太太,我對你一直都很尊敬,不管是從一開始還是最後,我都拿出了我最大的誠意來跟你談合作,所以我很不明白,我是在哪裡得罪了你嗎,以至於你跟沈靜亭一起來對付我。」

  「原來趙總是來興師問罪的。」

  周太太雲淡風輕地一笑:「趙總,從一開始我的立場就很明確,我胃口不大,你們吃肉的時候我跟著分一口湯就行了。」

  「至於,你說的我與沈總一起對付你,這更是欲加之罪。」

  「生意場上你來我往,東邊不亮西邊亮,你是個很有能力的年輕人,我非常欣賞你的魄力與手段,既是沒有上東區這個項目,我們也還會有其他很多機會合作,我跟沈總對付你,這於我而言半點好處都沒有。」

  「趙總,」周太太略冷地看了一眼趙挽江,「你對我誤會很深啊。」

  「我也希望是誤會,但這一切都太巧合了,不是嗎?」

  趙挽江淡淡說:「從拍賣會開始,我與寧寧身上的風波就一直沒斷過,若沒有人在其中推波助瀾,我是不信的,遠的不提就說近日發生的,寧寧前腳被人造謠,後腳我在南城那邊的工地就出了事情,還偏巧就在評標期最後兩天……」

  周太太打斷他:「趙總,我理解你心中有困惑,你為上東區的項目付出了多少精力,我也是看在眼裡的,但請恕我直言,你若是認為沈總在背後推波助瀾,那你應該去找沈總對峙才對,而不是來找我。」

  「我還是那句話,不管是對你,還是對沈總,我的立場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我胃口不大,只想在你們吃肉的時候,我跟著分一口湯就行了。」

  「至於,你認為的沈總對你使了什麼手段——」

  「趙總,生意場上爾虞我詐,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從來沒有人不讓你去對付沈總,是你太正人君子了,不屑於像沈總那樣,使一些下三濫的手段,這怨不得我。」

  趙挽江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消化趙太太的話一樣:「你說得對,這個坑是我自己要跳的,確實怨不得你。」隨後,起身站起來,「抱歉了,周太太,希望你能原諒我今日的無禮。」

  周太太輕輕一笑,一副大度模樣:「趙總,言重了。若今日是我攤上這種事情,我也會跟你一樣的憤怒。」

  「但商場如戰場,你可以自己當一個正人君子,但不能要求你的對手跟你一樣,也做一個正人君子。」

  「我也必須得承認,沈總這個人做事不太講究,為了贏,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不過,來日方長嘛,以後我們還有的是機會合作。」

  趙挽江認同似的點點頭:「你說得對。」

  然後,牽起我的手,「寧寧餓了,我先帶她去吃點東西。回見了,周太太。」

  周太太微笑:「回見。」

  從休息室出來後,趙挽江帶著我離開了酒店。

  因為預想著今晚可能會喝酒,所以是司機送我們來的。

  上車後,趙挽江對司機報了一個地名後,就沒有說話。

  他不說話,我也懶得開口。

  車在行駛到一段下坡路時,車輪碾過減速帶,致使車身輕輕晃了一下,我的心也跟著輕輕晃了一下,忽然覺得趙挽江剛剛不是在跟周太太攤牌,而是在跟我攤牌。

  就像周太太說的那樣,生意場上你來我往,東邊不亮西邊不亮,上東區這個項目雙方合作不了,但其他項目上總還有機會,他縱使心裡再不滿,也沒必要把這層窗戶紙撕開。

  大家都在一個城市裡,抬頭不見低頭見,他這個行為,實在是幼稚,與他一貫的行事風格嚴重不符。

  如果真如我猜測的這樣,那我又是在什麼時候露餡的呢?

  是我想翻找上東區項目書時,被黃佳程逮了個正著的那一次嗎?

  還是他要趕去南城處理工地事故那天,我們爭吵的時候?

  還是……

  很早很早以前,他就開始懷疑我了?

  我越想,脊背越涼,不禁狠狠打了個寒顫。

  我依在他的懷裡,所以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我的異樣:「怎麼了,覺得冷?」

  我狠摳一下掌心,勉強穩住心神:「嗯,空調開得太低了。」

  說完,我主動又往他懷裡靠了兩分。

  趙挽江展開他的西裝,將我赤著的手臂包裹住,同時將空調的溫度往上回調了幾度。

  「現在好些了嗎?」

  我瑟縮在他的懷抱中,輕輕點頭:「嗯。」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一間法式餐廳門口,我還記得這裡,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為了那次約會,我做了很多準備工作,包場不說,還提前讓人從國外運來香檳玫瑰,將餐廳裝點得錦簇浪漫。

  除此之外,我還安排了一個小型樂隊,在我們用餐的時候,演奏浪漫舒緩的樂曲。

  擔心他吃不慣這裡的東西,我還提前來試菜,跟主廚交代他的忌口……

  那個時候的我,幼稚又天真,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雙手捧給他。

  而這一次,趙挽江顯然也做足了準備工作,當我邁入餐廳的那一刻,我以為時光倒流了。

  不止馥郁芬芳的香檳玫瑰,樂隊演奏的樂曲,還有菜單……一切都與當年的一模一樣。

  在如詩的燈光下,趙挽江深深地看著我眼睛,對我說:「你說,你不想回到以前,那我們就不回到以前,我們往前走。」

  「寧寧,從這一刻開始,我們放下過去的那些不開心,一起往前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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