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評標期的最後一天,沈靜亭再次出手。

  黃佳程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趙挽江正在洗澡,剛進去,估計正在往頭上抹洗髮水呢。

  看了一眼緊閉著的浴室門後,我拿起了手機,接起。

  剛一接通,黃佳程急切的聲音就傳過來:「挽江哥,不好了,工地這邊……」

  我慢悠悠打斷:「是我。」

  一聽到我的聲音,黃佳程就跟吃了啞藥一樣,沉默了兩秒,然後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許寧心,怎麼是你!挽江哥的手機怎麼在你那裡!」

  「你挽江哥正在洗澡,說是要跟我好好慶祝一下。」

  我故意說得曖昧,供黃佳程去浮想聯翩。

  「有什麼事,明天再打給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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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我就把電話掛了,想一想,乾脆把手機也關了。

  第二日我才知道,黃佳程那麼著急找趙挽江,是因為南城那邊的工地出事了。

  趙挽江連早餐都沒有吃,就收拾行李準備趕赴南城。

  對於我昨晚掛掉黃佳程的電話,還把手機關了一事,趙挽江雖然沒說什麼,但我看得出來他有些不高興。

  我便上前,抱住他的一隻胳膊,以一副小心翼翼的口吻說:「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故作慌亂地解釋,「她也沒跟我說是工地出了事情,還對我很兇,我才掛掉她電話的。」

  「我沒生氣。」

  趙挽江拂開我的手,繼續收拾行李。

  我才不信,胡攪蠻纏起來:「你就是生氣了!趙挽江,你就是生氣了!」

  趙挽江直起腰身,看我:「我真的沒有生氣。我只是……寧寧,我知道你跟佳程不對付,但這次,你真的胡鬧過頭了,工地出事可大可小,佳程一個女孩子,她應付不來的。」

  「她是個女孩子,難道我就不是嗎!」

  「她應付不來工地的突發狀況,難道我就能應付我父親突然的死亡嗎!」

  這一回我不需要摳痛掌心去強裝痛苦悲傷,因為過往的那些委屈,足以讓我歇斯底里。

  「趙挽江,我爸爸死的那天,我打電話找你的時候,你知道黃佳程是怎麼說的嗎——她說,抱歉,許小姐,趙總正在開會,不方便接聽電話。」

  那是我最恨黃佳程,最想掐死她的一次。

  眼淚讓我的視線變得模糊,也讓我的聲音充滿了悲切與憤怒。

  我盯著趙挽江的眼睛,不容他有一絲的躲閃逃避:「你知道當醫生宣判我怕爸爸已經沒有生命徵兆的時候,我有多害怕,有多想你能陪在我身邊嗎!」

  「趙挽江,你不公平,」我任由眼淚流下,「黃佳程可以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給你打電話,你從來都不會拒絕,但我作為你的妻子,卻不行!」

  「趙挽江,我一點都不想回到以前,你知道回到以前對我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我在想你的時候打電話給你,卻只能聽到黃佳程那陰陽怪氣的聲音;我想跟你約會吃燭光晚餐,還要先跟黃佳程確定你的行程……」

  「可明明我才是你的妻子!為什麼我給我的丈夫打電話,跟我的丈夫約會還需要另一個女人同意!」

  「趙挽江,我可以像以前那樣喜歡你愛你,把一切都給你,但我一點都不想回到以前……我不想再去跟你的助理爭你搶你……」

  我的胡攪蠻纏與眼淚,成功地幫我化解了這次小危機。

  趙挽江放下收拾了一半的行李,將我緊緊抱在了懷裡。

  靠在他的懷裡,我哭到幾乎暈厥,一半是做戲,一半是為過去的許寧心感到委屈與不值。

  趙挽江的航班原本是上午十點,因為我的眼淚而延遲到了下午四點,不知是擔心我一個人會胡思亂想,還是想證明他跟黃佳程是清白的,他帶上了我。

  在飛往南城的程中,趙挽江一直都握著我的手,而我則是一直看著舷窗外的白雲,沒有給他一個眼神。

  落地南城以後,趙挽江先送我到酒店,把我安置好以後,才匆匆趕去工地。

  南城的氣溫要比江城涼爽一些,傍晚的風徐徐吹來,讓人通體舒暢。

  沈靜亭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正在陽台上抽菸。

  「喂,沈總,有何指示?」

  「指示不敢當,打電話給你,是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剛剛住建部取消了飛揚建築的競標資格。」

  我並不意外,早上在得知趙挽江工地出事的時候,我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因為在住建部發布的招標公告中,對施工安全這一塊做了明確的要求,若是趙挽江工地的事故早一點發生,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可評標期只剩下不到兩天了,趙挽江就是後台再硬再長袖善舞,也無力回天了。

  我淡淡應聲:「恭喜呀,沈總。」

  沈靜亭見我語氣不太對,立刻關切地問我:「許小姐好像不太開心,是出了什麼事嗎?」

  我對著天邊的落日晚霞,吐出一口煙霧:「沒有。」

  隨後,咬著香菸問他,「沈總,趙挽江工地沒出人命吧?」

  沈靜亭一頓,淡笑:「許小姐,我可是一個奉公守法的商人。這樣說吧,趙挽江工地的事故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只是趕巧了而已。」

  我不太信,但也沒有追問:「沒出人命就行。」

  我雖然很想趙挽江死,但也不想背負無辜的人命。

  我與趙挽江在南城停留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只回過酒店一次,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後,又匆匆出門。

  我不再像之前那樣,因為幾十個小時不見,就熱情地往他身上撲,而是很冷淡,一副還沒有從那天的傷心中走出來一樣。

  趙挽江看我的眼神很深很沉,但也沒有為自己辯解什麼。

  第四天一早,我們飛回了江城。

  從機場出來以後,趙挽江直奔公司而去,我則由司機接回家。

  趙挽江這一去,又是兩三天不見人影。

  我也懶得打電話給他。

  我單方面地發起了冷戰,給我們這段剛進入炙熱期的「感情」降溫。

  九月初,住建部召開了開標說明會。

  因為飛揚建築已經徹底出局,趙挽江也就沒有收到參會的邀請。

  下午四點多,趙挽江就回來了。

  我無所事事,正在看搞笑綜藝,抱著枕頭笑得顛倒西歪。

  趙挽江走到我的身後,忽然說:「上東區舊城改造的項目結果出來了,沈靜亭的長輝集團中標了。」

  我心裡一驚,覺得他這話是在暗示什麼,便裝作沒聽見。

  趙挽江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後,轉身進了書房,再也沒出來。

  上東區項目旁落他人,我以為趙挽江會很失落,因為他為了這個項目真的付出了很多,天天加班就不說了,光是四處活動拉攏人際關係就花費了不少。

  可他卻很平靜,就像很早之前他就預料到了會是這個結果一樣。

  幾天後,住建部與長輝集團舉行了簽約儀式。

  當天晚上,沈靜亭大宴賓客,我與趙挽江也在受邀之列。

  沈靜亭很豪氣,包了酒店最豪華的一個廳。

  因為最近頻頻上熱搜,我跟趙挽江一露面,就立刻吸引了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這些目光有嘲諷、有探究……也有看好戲的。

  時至今日,我對名聲這種東西早已無所謂了,趙挽江也一臉坦然,仍舊是那個遊刃有餘的趙總。

  而作為今晚的絕對主角,沈靜亭意氣風發神采飛揚。

  見我二人來了,主動上前來跟我們打招呼。

  「趙總、趙太太,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趙挽江從服務生的托盤中拿起一杯酒,對著沈靜亭舉杯:「恭喜了,沈總。」

  「還得多謝趙總承讓。」沈靜亭笑得一臉真誠,仿佛從不在背後使絆子、推波助瀾一樣,「若不是趙總承讓,我們長輝不會這樣輕易拿到這個項目的。」

  沈靜亭說完,舉起酒杯與趙挽江的輕輕一碰:「趙總,多謝了。」

  趙挽江面色淡淡,仰頭將香檳一飲而盡,再將空杯放回服務生的托盤裡,然後攬著我的腰,對著沈靜亭輕輕點了一下頭:「我去跟周太太打個招呼。」

  沈靜亭笑著讓到一邊:「趙總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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