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嫁人如投胎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黃佳程雖然狀態瘋癲,但那句「報仇」肯定是有根據的。
不然,她為什麼這樣說?
若只是單純地為了離間我與趙挽江的「感情」,那也太幼稚了,且不說我信不信,我現在天天跟趙挽江四目相對,他還一副愛我愛得要死的樣子,我要想拆穿她不要太簡單了。
可問題是,我跟趙挽江的父親又不是認識,談何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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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仇人不是我的話,那就只能是我父親與母親了,可若他父親跟我父母有仇的話,那我父親當初就不會同意我跟他結婚了呀?
一連幾日,我都想不明白,心中疑雲重重。
轉眼就到了重陽節。
秋老虎還在發威。
張家果真派車來接我,一同前來的還有婉怡。
幾年不見,她又漂亮了。
一見面,她就誇張地尖叫了一聲:「許寧心!」然後,衝上前來緊緊抱住我,「你這個死女人,這麼久不聯繫我,還有沒有把我當朋友。」
兩年多沒見,張婉怡小姐生氣的時候還是喜歡掐人,尤其是掐人腰間的軟肉。
我痛得直求饒:「我哪敢啊,實在是沒臉嘛……哎呀痛痛痛,快點鬆手,肉都要被你掐下來了。」
「掐下來正好,炒了下酒。」婉怡嘴上惡狠狠的,但收回了手。
鬆開後,她將我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眶微紅:「怎麼瘦了這麼多?」
我扯了下唇角,沒解釋。
見我不說話,婉怡也沒追問,拉著我上車。
車門關上後,婉怡猶豫半天,還是沒忍住,問我:「心心,這兩年,你還好嗎?」
我露出一個微笑:「還行。」
為了照顧我早已經碎了一地的自尊心,婉怡的關心點到即止。
到張家後,婉怡先帶著我去跟張奶奶問好。
站在門口,我有點近鄉情怯,怯生生叫了一聲:「張奶奶。」
張奶奶正在聽評彈,一見我來了,立刻抬手,兩位表演的藝人立時停下來,抱著琵琶安靜地退出去。
然後,朝我招手:「快進來,到我跟前來。」
我立刻快步走到她的跟前,半跪在她的膝前,仰頭看她:「不好意思啊,張奶奶,這麼久才來看您,您不要生我的氣呀。」
張奶奶還未說話,眼圈先紅了:「你這孩子,說什麼傻話呢。」一把拉著我的手,「姓趙的那個混小子說你去瑞士了,我就真以為你去瑞士了,哪曉得你竟受了這麼多苦。」
「早知道啊,當初我就該跟文善說,別同意這門婚事。」
「女人嫁人就跟投胎一樣,選擇對了,幸福一生,選擇錯了,就是痛苦一生。」
「對了,文善怎麼樣了?」
我吸了一下鼻子,忍著眼淚說:「還是老樣子,不認得我,只記得爸爸。」
張奶奶長嘆一聲:「哎,你說這好好的一家子,怎麼就弄成今天這樣子了?真是作孽啊。」
「我問你,」張奶奶拉著我,在她身邊坐下,「姓趙的那個混小子擺明就是衝著你們許家家產去的,你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多少也應該知道一點了吧,怎麼還回去他身邊了?」
「你真就那麼放不下他?」
「不是……」我搖頭,沙啞解釋,「我回到他身邊,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我爸爸死得太不明不白了。」
張奶奶聽後,拍了拍我的手背:「你有這份心,也算是靖遠沒有白疼你,但我不贊成你這麼做,那個趙挽江明顯就不是一個省油的燈,你父親縱橫商場多少年,都栽在了他的手裡,你一個小姑娘,怎麼斗得過他呀?」
張奶奶眼中的擔心顯而易見。
我寬慰她:「我有分寸的,您放心吧。」
晚飯時,張奶奶執意要我坐在她旁邊,還時不時地給我夾菜,惹得婉怡很不滿意,酸溜溜地說:「奶奶,您也太偏心了吧,心心一來,眼裡就沒有我了,我還是不是你的心肝寶貝兒啦?」
張奶奶輕哼:「你要是像心心那樣,沒事就往我跟前湊,給我搓背陪我聽戲,我就當你是心肝寶貝兒。」
隨即,數落:「你說你,回來這幾天,有一天在家裡陪過我嗎?」
「天天睡到日曬三竿也就算了,醒了就立刻跑得沒人影,沒陪我吃過一頓飯,更別說給我捶背陪我聽戲了,就這還想當我的心肝寶貝兒呢。」
「我那不是好長時間沒回來了,想跟朋友們聚一聚嘛,再說了,你翻來覆去就聽那麼幾個戲,我聽得耳朵都要長出繭來了。」婉怡自辯。
張奶奶白她一眼:「那心心的耳朵怎麼就沒聽出繭來?」說著,張奶奶還往我碗裡夾了一筷子蒸魚,「還是心心乖。」
我順嘴接話:「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婉怡把話頭接過去,笑著吩咐就近的傭人:「快去給我奶奶的寶貝心肝兒燉一鍋天麻豬腦湯來,給她補補腦。」
一餐飯,因為婉怡與張奶奶的鬥嘴,歡笑不斷。
看著其樂融融的張家人,我好想爸爸和媽媽。
飯後,張伯伯把我叫到了他的書房。
他先是很嚴肅地跟我說:「你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這裡也沒有外人,就我們叔侄二人,你給我一句實話,你心裡現在對趙挽江是個什麼想法?」
我如實回答:「我現在對他只有恨,我回到他身邊,只想給我爸爸報仇。」
張伯伯聽後,他起身去書架上取了一個牛皮紙袋過來,遞給我:「這是我查到的一些東西,你先看一下。」
我連忙雙手接過來,拆開看,裡面是一些騰輝建材的項目資料,而這些項目的負責人無一例外,都是趙挽江。
也正是這幾個項目,拖垮了騰輝建材,拖垮了我們許家。
我看的時候,張伯伯在一旁說:「趙挽江的手法很隱秘,我找了找幾個專業人士,初看的時候都沒有發現問題,你父親那個時候又極其看重他,把他當繼承人培養,著了他的道很正常。」
「只是——」張伯伯有一絲疑惑,「我跟你父親認識也有二十多年了,不說有多了解他,但他絕對不是那種會走上絕路的性子,他去世的前一晚,我們還通過電話,一起商討有沒有辦法可以解決騰輝的問題。」
我一直都很想知道,父親去世的前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個時候,雖然我們都已經預感到許家難逃一劫了,但我們都沒有就此放棄,母親四處打電話,求人想辦法,我也沒閒著,清點我們名下的所有資產,能抵押的抵押,能賣的賣,我們都在想辦法弄錢,拯救騰輝建材。
天蒙蒙亮的時候,母親的手機鈴聲乍響,驚得我心臟漏掉了一拍。
母親盯著來電顯示,像是預感到了什麼一樣,顫顫巍巍地接起來:「喂,請問那位?」
電話那頭,是陌生冰冷的聲音:「請問是許靖遠家屬嗎?剛剛我們接到了報警電話,有人在偉峰廣場後門這邊發現了他的屍體,經法醫初步鑑定,疑似自殺……」
這通電話之後,母親徹底失去了最愛她的丈夫,我失去了最愛我的父親。
回神過來,我強壓著心中的悲痛,對張伯伯說:「我也不相信我爸爸會自殺。所以,張伯伯,請您幫幫我。」
說完,我「撲通」一下跪在了張伯伯的面前。
「你這孩子,快快起來。」張伯伯雙手將我扶起來。
「我跟你父親是多年好友,就算你不說,我也想弄清楚他的死因。當初,我沒查,是你跟你母親突然消失了,即便是查出來,我也沒有一個正當的名義去替他討公道。」
「如今你回來了,我定要查清楚,趙挽江在背後到底做了多少手腳!」
「多謝張伯伯。」吸了吸鼻子後,我說,「趙挽江那個助理,是他的青梅竹馬,前幾日她跟我說,趙挽江跟我結婚,是為了給他父親報仇。」
「報仇?」
張伯伯疑惑說:「我與你父親認識二十多年,可從未聽到過他跟誰結仇啊?」
「而且,如果他父親真跟你父親有仇的話,你父親不可能讓你跟他結婚,還把他當成繼承人培養的。」
這也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可黃佳程當時的狀況雖然瘋癲,但這句話絕非是瘋話。
「那會不會是您認識我父親之前發生的事情?」
張伯伯點點頭:「有可能。這樣吧,我先找人查一下,看看趙挽江的父親是誰。」
又聊了一會兒後,張伯伯問我:「你在跟沈靜亭合作?」
我有點驚訝:「您怎麼知道?」
張伯伯說:「前不久,我們在一個應酬場合中碰到,他告訴的我。」
抬手指了一下我面前的牛皮紙袋,「這裡面有一部分資料,也是他給我的。」
對於我與沈靜亭的合作,張伯伯問了幾句後,跟我說:「我跟他打交道的次數不多,但他這個人給我的感覺不太好,是那種為了贏可以不擇手段的人,跟趙挽江算是一丘之貉。」
「你跟他合作的時候,可要隨時保持頭腦清醒,別著了他的道。」
張伯伯這是在提醒我,讓我不要再戀愛腦發作了。
我立刻表示:「您請放心,我跟他就是互相利用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