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反抗失敗,你贏了


  老公的強硬與冷漠,讓我感到恐懼,一種被人生被禁錮的恐懼。

  我再一次生出了逃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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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的腿傷還沒有完全癒合,若是沒有人幫忙的話,我連樓都下不了,何談逃跑?

  而且,就算讓我僥倖逃了出去,我一個腦袋空白的人,又能去哪裡?

  住大街?

  還是睡橋洞?

  但要我就這樣跟他去那個陌生的布拉格,一輩子做他的木偶,我寧願死。

  在又一次反抗無果之後,我氣得把臥房砸了個稀巴爛。

  老公也不阻止,他就站在一邊,冷眼看著我發瘋。

  與此同時,我發現,我的精力越來越差,往往剛醒來不久,就又犯困想睡覺。

  看著眼前黑乎乎的藥碗,我不禁懷疑,這藥可能有問題。

  為了證實心中的猜測,藥喝完以後,我告訴保姆,我要去衛生間。

  保姆不疑有他,把我推到衛生間裡。

  門反鎖上以後,我立刻對著馬桶乾嘔起來,試圖把藥汁吐出來。

  為免被外面的保姆聽到,我還把洗手盆的水龍頭擰到了最大。

  在嘩啦啦的水聲中,我嘔的連淚水都出來了,卻還是沒能把藥吐出來。

  想了想後,我直接把手指伸進了嘴裡,去扣喉嚨。

  這一招果然很奏效,我幾乎把胃裡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按下沖水鍵後,我掬起冷水,洗乾淨臉上的痕跡後,方才出衛生間,然後照例讓保姆帶我去後花園。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天邊堆疊著層層烏雲,很悶,風也很燥。

  在悶燥的風裡,我閉著眼睛,等待困意來臨。

  可一直等到雨滴落下來,困意也沒有來。

  往後的兩天,我又這樣試了幾次後,終於確定,那碗藥有問題。

  老公不止想我當一個腦袋空空的提線木偶,還想讓我當一個不清醒的木偶。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的靈魂狠狠打了個寒顫。

  我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雖然也做不了什麼,但不能再由他擺布了。

  於是,只要老公不在的時間裡,我都藉口疲累,讓保姆把藥端到臥房裡,當著她的面喝下,等她離開後,我再去衛生間,用摳喉嚨的方法,把藥吐出來。

  除此之外,我還偷偷地練習走路。

  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自我昏迷醒來後,我進出要麼是坐輪椅,要麼就是由老公抱,雙腿就跟個擺設一樣,再加上久久不愈的傷,走路對我來說,不止艱難,還很痛苦。

  可為了擺脫這種牢籠一般的生活,再艱難再痛苦,我也咬著牙逼自己去做。

  我在心中制定了一個簡單的計劃,先從最基本的站立開始。

  幸好我有一條腿是完好,所以站立對我來說不算是難事,只需把重心儘可能地壓在好的那條腿上即可。

  但想要站穩,就有些難了。

  我花費了好幾天的時間,才勉強可以不藉助外力站穩。

  待能站穩之後,我開始扶著輪椅,慢慢挪動步伐,就像嬰兒學步那樣。

  我自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可還是在老公面前露餡兒了。

  因為不想日日都昏睡,只要老公不在家的時候,我都會用摳喉嚨的方式,把藥吐出來,可這樣的後果是,我幾乎每次都會把胃裡吐空。

  長此以往後,我在看到藥時,就會反射性地乾嘔。

  老公以為我吃壞了肚子,就帶我去了醫院。

  一番檢查下來,我摳喉嚨催吐這件事就瞞不住了。

  從醫院回去的路上,老公的臉色很難看,一副風雨欲來的架勢。

  「你就這麼想離開我嗎?」

  在經過最初的驚慌失措以後,我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

  我冷冷看著他的眼睛,毫不畏懼他陰沉的臉色。

  「不離開你,難道跟你去那個什麼布拉格,做一輩子的傻子嗎?」

  「……是你跟我說的,那個藥對我身體有好處,只要我按時喝了,以後生理期的時候我就不會痛了。」

  「我那麼信任你,可你卻在那裡面下藥,我已經沒有自由了,天天被你像鳥一樣關在籠子裡,可你呢?」

  「連最起碼的清醒都不願意給我,想讓我每天渾渾噩噩!」

  「若不是你先那樣過分地對我,我何至於如此!」

  面對我的控訴,老公沒有反駁。

  他甚至連裝都懶得裝了,且態度十分強硬。

  「你的腿傷還沒有癒合,需要好好休息,從今天開始,你就待在臥房裡好好養身體,等我把手上的資產處理完以後,我們就立刻飛去布拉格。」

  這一幕似曾相識,就好像曾經發生過一樣。

  我忍不住沖他嘶吼。

  「趙挽江,你憑什麼把我關起來!」

  「你憑什麼!」

  我話音未落,老公的臉色就變了。

  於是,我確信,趙挽江就是他的名字。

  他眼中又露出了那種我熟悉的害怕神色。

  他害怕我想起自己是誰,也害怕我想起他是誰,他更害怕我想起他曾經對我做過什麼。

  可那短暫的一閃動後,我的腦袋又恢復成了空白狀態。

  除了「趙挽江」這個名字,別的再也想不起來了。

  趙挽江,趙挽江。

  我把這個名字,一筆一划刻進我空白的認知里。

  這一天之後,趙挽江把我關在了臥房裡。

  早上出門之前,他會把臥房門反鎖,我的一日三餐,則由保姆送上來。

  起初,我用各種方式表達著我的不滿與反抗。

  可是沒有用。

  我也嘗試過逃跑,在保姆送餐進來的時候,我趁她不注意,拿花瓶將她打暈,再一瘸一拐地跑到門口時,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擋住了我的去路。

  逃跑無望,但我也不想就此認命,便撿起之間的鍛鍊計劃,繼續為逃離這個牢籠做準備。

  除了鍛鍊走路以外,我每一餐飯也都儘可能地多吃,以增長體力。

  可當人長期被困在一間屋子裡,且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去的時候,情緒就像緊繃的繩子,遲早是會斷的。

  在連日的高強度鍛鍊下,在一個雨天,我的腿傷大爆發,骨頭像似裂開一般的疼。

  而我心中一直緊繃著的那根繩子,也在這一刻寸斷了。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的人生會變成這樣子?

  沒有記憶,沒有自由。

  我是上輩子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嗎?

  老天爺要這樣懲罰我?

  我的情緒如決堤的洪水一樣,瞬間崩潰。

  我蜷縮在地毯上,像個孩子一樣,痛聲大哭,哭得眼淚肆流。

  保姆送午餐進來的時候,見我躺在地毯上,像死了一樣,嚇得面色慘白,連忙給趙挽江發消息。

  趙挽江急匆匆趕回來,也被我的樣子嚇了好大一跳。

  「寧寧,寧寧。」

  趙挽江小心將我抱起來,滿臉都是緊張的神色。

  我對著他慘然一笑。

  「趙挽江,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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