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不是個好東西


  我在張家住了下來。

  我知道這樣不太合適,可我沒有更好的去處,無論是酒店還是其他地方,我都有可能再次被趙挽江找到。

  而張家,趙挽江的手伸不進來。

  再者,我需要一個穩定安靜的環境修養身體。

  我的身體太差了,好幾項重要的指標都不達標,更重要的是腿傷,要是再不好好治療,只怕真的要瘸。

  兩天後的傍晚,沈靜亭來了。

  這位婉怡口中的「不是好東西」的沈總,衣冠楚楚風度翩翩,手裡還捧著一束探病專用的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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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又見到你了,許小姐。」

  他將鮮花遞給我,是純白的顏色,不如紅玫瑰那樣熱烈,但馥郁迷人。

  我將鮮花接過來,低頭聞了一下,抬頭問他。

  「這是什麼花?」

  沈靜亭沒有驚訝,顯然已經知道我失憶的事情。

  「香水百合。」

  沈靜亭微笑回答。

  「香水百合。」我在心中呢喃了一遍,又低頭聞了一下,把它的名字與味道記下,並由衷地對沈靜亭說,「花很漂亮,謝謝。」

  「沈總,請坐下說。」

  沈靜亭大大鬆了一口氣:「來的路上,我還一直擔心,若是許小姐記不起來我怎麼辦?」

  「現在看來,」沈靜亭對著我一笑,很輕快,「我很幸運。」

  說來也奇怪,不管是婉怡還是沈靜亭,我都沒有花費太多精力,就想起了很多跟他們有關的事情,雖然還不完整,但我心裡對他們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認知。

  可跟趙挽江有關的,我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不管是我們之間的愛,還是我們之間的恨,我還是沒有找回跟他有關的一絲一毫的記憶。

  我問醫生,醫生說這是大腦的逃避機制,可能跟他有關的那部分記憶對我而言太痛苦了,所以大腦就將這部分記憶屏蔽了。

  我也問過醫生,這些記憶還能不能再找回來。

  醫生說,有可能一段時間後,在某個契機之下,那些記憶就跟水龍頭的閥門被擰開了一樣,自動就回來了;但也有可能永遠丟失。

  醫生還建議我,不要強行去喚醒這部分記憶。

  他說,人的大腦很複雜,如果強行喚醒的話,很有可能會引發新的問題,比如抑鬱症,或者創傷後應激障礙等。

  不如順其自然。

  我聽從了醫生的建議。

  收回思緒,我輕扯唇角,對沈靜亭感激的一笑。

  「婉怡跟我說,她能順利把我救回來,是多虧了沈總給她的消息。」

  我以水代酒,敬向沈靜亭,鄭重致謝。

  「多謝了,沈總,你的這份恩情,我會一直記在心裡。」

  「許小姐客氣了。」

  沈靜亭舉起茶杯,優雅無匹,手指骨節分明。

  「我們是合作夥伴,本就該互幫互助。」

  「況且,」沈靜亭的視線,在我的輪椅上輕輕掃過,眼神黯淡了一分,帶著一點自責,「若不是因為幫我的話,許小姐或許也不會遭此磨難了。」

  「幸好婉怡小姐把你接回來了,不然,我這輩子心都難安。」

  「沈總言重了。」

  我握著水杯,微笑。

  沈靜亭今日除了來探病,還另有一件要事。

  沈靜亭說:「你失蹤之前,正在與趙挽江打離婚官司,許小姐可還有印象?」

  印象本來是沒有的,但網上全程記載了我跟趙挽江打官司的過程,包括在庭審現場他當著審判長,與所有旁觀聽眾,對我的深情告白。

  所以,我現在對此事知道一些,但不比外人了解得多。

  我輕輕點了一下頭:「有一些,但不多。」

  沈靜亭便繼續說:「你失蹤後沒多久,二審的通知就下來了,但當時我們不知道你被趙挽江囚禁起來了,你沒有出庭,我們也聯繫不上你,還以為你是不想打離婚官司了。」

  「因為你二審時沒出庭,再加上趙挽江那邊堅持不同意離婚,所以法庭最終判決你們不予離婚。」

  「我今天來的另一個目的,便是想問你,這離婚官司你還打不打?」

  「若是要打的話,我就讓鄭律師做準備,待半年期限一過,就立即向法院提交訴訟書。」

  「半年期限?」

  這對我而言,又是一個陌生詞彙。

  沈靜亭便停下來,耐心向我解釋:「打離婚官司跟打其他官司不同,若是第一次判決不予離婚的話,在判決下來之後,要再等半年,才能再次向法院遞交離婚申請。」

  原來如此。

  我輕皺眉心,忍不住吐槽:「這個規定有些不合理。」

  沈靜亭微笑附和:「我也覺得。」

  現在的趙挽江,對我而言就是一個陌生人。

  跟一個陌生人還維持著夫妻關係,這實在太奇怪了。

  我問:「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除非有新的理由,比如——」沈靜亭的視線,再次從我的輪椅上輕輕掃過,「家暴,或者其他可以證明你們感情破裂的新證據。」

  我聽懂了他的意思,搖頭:「我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受傷的。」

  趙挽江跟我說那是一場意外。

  沈靜亭聲音溫和,帶著一點撫慰人心的意味:「那想必不會是愉快的經歷,想不起來就算了,反正距離半年期限也沒兩個月了。」

  「而且,趙挽江的財產發生了變化,也需要一些時間讓鄭律師整理新的起訴書,以及財產分割要求。」

  我聽後點點頭:「那就有勞沈總費心了。」

  沈靜亭笑:「比起許小姐為我做的,我做的這些真算不上什麼。」

  談完正事後,天已經黑了,張奶奶派人過來,叫我過去吃飯。

  沈靜亭起身,告辭離開。

  我沒有挽留,因為我也是客人。

  沈靜亭離開前,給了我兩樣東西,一張康復醫生的名片,一張副卡。

  沈靜亭說:「這位醫生是這方面的專家,經驗很豐富,我已經跟他談好了,你隨時都可以打電話把他叫過來,給你做康復訓練。」

  其實,婉怡已經幫我找了,但我還是收下了名片,婉怡說過,隨便拒絕朋友的好意,是一種不道德的行為。

  而且,通過短暫的相處,我能感受到沈靜亭身上散發出來的好意。

  或許是出於我們是合夥夥伴,或許是出於對我的同情。

  總之,他不像趙挽江那樣,讓我想逃離。

  只是副卡……

  我不太理解他的用意,有些茫然看著他。

  沈靜亭眼眸很深,帶著一點儒雅的笑意。

  「按照我們先前的約定,你幫我拿到趙挽江的標的,我就支付給你兩千萬作為報酬。」

  若是報酬的話,那不應該是支票嗎?

  為什麼會是附屬卡?

  沈靜亭同我解釋,他的聲音很溫和,且富有耐心。

  「你跟趙挽江現在還是夫妻,若我開支票給你或是銀行轉帳,被他查到的話,他肯定會藉此大做文章。」

  「保險起見,我覺得,還是等你跟趙挽江的離婚官司落定以後,我再支付報酬給你。」

  「眼下,你借住在張家,雖然吃喝不愁,但難免會有需要用到錢的地方,這張卡是我的副卡,你可以隨意支取,趙挽江查不到的。」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可我推辭不過,只能任由他留下副卡。

  卡面是金色的,背面持卡人一處,是龍飛鳳舞的三個字——沈靜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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