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新的身份
一條路是再塞幾兩銀子給甲字號里的人，沒準能選上當獄卒，但是得把自己年齡報小，只能報二十八歲；
最新章節盡在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歡迎前往閱讀
一條就是黃家軍那邊後勤，一個月雖然只有三兩銀子，但是包吃住，軍隊裡，還有人免費教幾手拳法，不用出去作戰。
最重要的是，人家只招30歲以上，煉皮境界以下的普通老百姓。
夢中蘿蔔崗，簡直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陸明海心頭一熱。
後勤崗唯一的附加條件，也不是個難事——會做飯，他前世就是個嘴饞的，吃的這一塊，說不上大廚，但好吃這一條沒得跑。
「那我回家看看，官爺您忙。」同管事打招呼離開，陸明海走出屋子。
出門的路在左邊，同他一起出來的，還有幾個不太滿意的乞丐。
「大哥，說好地歸我們種，要按他們這種算法，咱們就成縣衙長工了！」
「少說兩句！」乞丐頭子瞥了眼陸明海，見他走開，才嘆氣道：「咱們再去別家問問。」
目送四個乞丐離開，陸明海眉頭皺起，剛剛，他分明看見四個乞丐的腳，是簡單插在鞋裡，但是腳踝下卻有黑白分明的分界線，這意味著，對方剛剛走進檢查的屋子時，脫了鞋。
動腦子想想，為什麼要脫鞋？
他想起自己被切的那根指頭，看來，不僅自己沒忘仇人，仇人也沒忘了自己。
難道當初那隻腳也沒騙到他們？可打聽看來，所有人都認為自己死了啊。
陸明海站在巷口，跟著人流走開。
萬事小心，既然縣衙還防備著自己，那就不能自投羅網。
而且，別的地方，很有可能也是外松內緊，再加上血魔教餘孽還在城中，自己臉上這張人皮，怕是欲蓋彌彰，不但過不了關，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趁著夜色，陸明海回到地道，拿走一錠金子。
擔心被盯上，第一天，他跟著巡武衛的巡邏軌跡，買了一份獸骨膏，沒人跟蹤自己。
如法炮製，第二天，他又買了氣血散。
一直到第四天，陸明海才把要買的東西全部湊齊。
鏡子、針、羅漢果、紫葉花、氣血散、生骨草、碗。
這次，他沒有在貧民區，而是躲在餿臭的甬道下。
摘下人皮面具，借著鏡子反光，陸明海把臉上每一寸模樣牢牢記住。
因為今晚過後，他就不再是陸明海。
深吸一口氣，開始。
羅漢果和紫葉花搗碎，汁水滋滋從果肉里被擠壓出，混合過後，用銀針蘸著汁水，對準臉上穴位扎去，一陣酥麻刺痛順著針口擴散。
陸明海將干硬海苔似的氣血散含在嘴裡，一股洶湧燥熱順著口腔往脖子下竄。
調動丹田氣血，堵住嗓門，一點點將氣血引導在臉上，俊朗臉皮充滿紅光，仿佛得到滋潤的土地，一點點膨脹，扭曲，波浪式顫動。
生骨草揉碎，對稱貼在臉上，鬆軟的臉皮好像找到電線的飛鳥，紛紛聚集在生骨草汁水附近。
陸明海對著鏡子，一邊撥動銀針調整，一邊催動氣血輔助。
半個時辰，汁水乾涸，再看鏡子裡，儼然是一張田裡莊稼漢的模樣，古銅色皮膚，深黑大濃眉，國字臉。
最後一步，堵在喉口的氣血重歸丹田，隨著臉部改變，血液流經，脖子上18歲皮膚，同30歲臉龐慢慢融合，不再有分界線，水分內斂，皮膚表面收縮，伸手扶去，清晰感受到一種日曬良久的乾燥。
除了二兩碎銀，把身上所有東西撇下，打包成一團，埋進土裡。
「再見。」
輕聲呢喃，明天起，他就要去過新的生活。
隨著公雞準時打鳴，清冷街面上開始陸陸續續走出人。
城西，靠近軍營招募處。
長龍一般隊伍排成三列，其中，左邊想當兵的最長，其次是中間屯田的，最後人最少的，才是後勤。
「聽說了嗎，只要進黃家軍，頓頓有肉吃，每個月二兩銀子，還能領拳譜！」
「還不止呢，我哥進去了，他給我說，要是入境，就能加入考核，通過的人，就可以參與獵妖，到時候天天吃血獸，那修為還不蹭蹭往上……」
寧願錯過，也不犯錯。
沒有貿然行動，陸明海躲在人群里聽了半天八卦，打聽清楚，才邁步走向第三隊拍著。
排在後勤的，大多是像自己一樣的中年人，年齡大的，甚至四五十都有。
比起旁邊熱鬧的討論，他們這幫人要沉默得多，畢竟，大家是來某差事，不是掙前程。
前後左右，都是競爭對手，再加上過了年輕的勁兒，於是一個個惜字如金，打招呼也不過點點頭。
「你會幹什麼？」身著鎧甲的士兵問道。
「軍爺，我會炒菜。」陸明海笑道。
「炒幾年菜，哪裡人，拿手菜是什麼？」
「回軍爺，不算投師拜藝，炒了少說五年，就是這黑石人，家在城南，拿手菜是醬爆肉絲，我給您說說炒法，一開始——」
見陸明海沒有驚慌，反而打蛇順棍爬，士兵連忙擺手：「行了行了，我不是軍爺，只是個普通小兵，你老老實實就行，要炒菜去甲字科，來，這是你的號碼，出城門右拐。」士兵遞出一塊號碼牌，正面寫著黃家軍三個字，背面寫著甲。
出了城門右拐，是一片開闊，寬敞壩子上足足有從甲到癸的十個大帳篷，白色帳子上面束成尖角，下面撒開，用長長鋼釘固定在地上，各個都有三丈寬，一丈高。
拿著長戟的士兵十人一隊，整齊巡過，目不斜視。
拿著號碼牌走向甲字帳篷，隔得近，陸明海聽到鍋勺碰撞的沉悶嘣嘣聲，淡淡菜油味在空中飄蕩，掠過眺望帳篷視線。
「站住！出示令牌！」
遞上令牌，士兵掀開帳子，陸明海走進去。
「又來人。」
「這下有好戲看了」
「小聲點，蒙廚看著呢。」
遠處拴著圍裙，三五個漢子嘰嘰喳喳，幸災樂禍看著陸明海。
陸明海前面是一把涼椅，旁邊站著一大胖子，手拿半米長的大鏟子，兩百來斤多，臉上的肉，堆起來能夾死蚊子。
「又來試灶的？」
「軍爺好。」陸明海禮貌拱手。
「好個屁好，這麼多廚子，連個雞肉都炒不好！
你來，炒好了，直接過關，炒不好，跟他們一堆站著去！」大胖子脾氣不是一般的差，怪不得剛剛那幾人，幸災樂禍看著自己。
「這邊請。」一個年紀較大，四十多歲光景的廚師朝旁邊展手，示意陸明海跟上。
兩人繞一圈，走到廚師對面的灶台上，蔥姜蒜、鍋、切好塊的雞肉、辣椒、調味品等，一應俱全。
「兄弟別緊張，考核的人是我，不是蒙師傅，只要你正常表現出炒菜水平就行。」
陸明海謹慎問道：「敢問師傅，前面他們為什麼不能讓蒙師傅滿意？」
「這個，你待會就知道，容我賣個關子。」性格很好的師父，也沒有露底，歉意微笑。
「看什麼看，還不趕緊炒，就一道菜，嗆雞肉，如果又是來冒充廚師的，我勸你現在就滾，免得吃鞭子！」蒙遠罵完，又朝考核廚師道：「王叔，你就是性格太好，看我怎麼給你挑好廚師！」
王行無奈搖頭嘆氣：「誒。」
陸明海揭開炒菜的蓋子，「呼！」的沉悶聲響起，一瞬間，洶湧火焰噴出來，熱浪襲來，比前世街頭炒菜的液化氣+氧氣還猛。
乖乖，這是什麼火，好大！
「哈哈！」陸明海的反應，幾個廚師笑出聲，一看就知道是小廚師，沒見過這麼強的爐子吧。
聳動鼻子，仔細聞空氣，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焦味。
原來如此，心裡有底，陸明海把鍋撤下，把蓋子關上。
蒙遠剛要開口嘲諷，旁邊王行瞪過來，大胖子不爽憋住嘴。
作為一個廚師，就要有使用習慣，這樣才能讓人信服。
油、雞肉、配料、調料，陸明海慢條斯理，把東西按自己喜歡的順序擺好。
「呵呵，裝什麼大尾巴狼，待會肯定出問題。」
「就是，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連專門的廚火都沒見過，搞不好，是在家裡當廚師呢。」
「哈哈哈。」
「閉嘴！」蒙遠瞪過去，四人瞬間沉默。
「再多嘴，就把你們嘴撕爛。」說完，扭頭看向陸明海。
「擋~」
蓋子揭開，轟的一聲，熾熱火焰冒出來，鐵鍋放上，殘留水蒸氣簌簌蒸騰成霧氣。
陸明海倒了半碗水到大鍋中，隨即往裡面放辣椒。
「這是炒菜，不是煮菜，真是豬腦子！」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高手。」
蒙遠懶得扭頭罵，因為這次，他和四人想的一樣，嗆雞肉用水，瘋了吧！
鍋大、火也大，陸明海邊晃鍋邊攪辣椒，幾個呼吸間，就剩一層淺淺紅水沫附在鍋上，馬上就要把辣椒燒糊。
就在水汽馬上燒乾時，一瓢冷油滾進鍋中，把辣椒包裹。
顛了兩圈不到，大鐵鍋突然被提到旁邊爐台上，半盤雞肉下進油鍋，形成熱鍋、溫油、冷肉的局面。
王行眼裡露出驚訝，這樣的話，既能保證辣味入油，又能保證雞肉不被炒糊，聰明！
四個廚師這次不說話了，臉色青黑一片，一個個捶胸頓足。
這麼簡單的過水操作，他們怎麼會沒想到呢。
蒙廚也不說話，菜，還能這樣炒？
漂亮！
安全下鍋後，剩下的事就好辦，中規中矩加調料，翻炒，最後倒進盤中。
兩百多斤的蒙遠直接跨過台子，跳到陸明海旁邊，拿起筷子，第一個夾肉嘗味道。
沒有糊味，並且吃起來香而不膩，擺盤也不錯，除火候差點，有點柴以外，比那四個草包做的好多了！
「小子！腦袋好用，你這柴了些，跟我干吧！」說著，蒙遠激動，一巴掌拍在陸明海肩頭，巨大力量墜下，半個身子都彎下。
「沒大沒小！」王行沒好氣甩開蒙遠的手：「人年紀比你大，你那麼的力氣，懂不懂尊敬！」
死胖子，手勁兒真大，陸明海苦笑著拱手：「多謝蒙師傅厚愛。」
「我叫王行，你叫什麼名字？」王行這才把自己的名字說出來。
「王師傅叫我大海就行，家裡都這麼叫。」
「行，你今天算通過考驗，從這裡到後面，直接過去說一聲，等他們檢查完，明天就開始掌廚。」
「謝謝王師傅。」陸明海轉身，在四個廚師羨慕眼神中，朝著帳篷外走去。
蒙遠不爽道：「王叔，你怎麼不讓我把人帶走。
你是不知道，那些蠻獸多難處理，這小子腦袋聰明，炒菜也不錯，我那很缺人呢！」
王行堅定搖頭：
「小遠，炒菜你比我有天賦，這條路比我能看得遠。
但是，這人是什麼背景，他真的是黑石城廚師，還是血魔教的餘孽，你知道嗎？
他剛剛那個反應，分明是連廚火都沒見過，你就放心帶回去給將軍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