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背書
眾廚師心若死灰，早知道剛剛出來說兩句話，外廚灶頭在內廚眼裡，那就是一顆狗屎。
人家每天聊天的，都是軍中將領，吃的是貴比白銀的蠻獸，隨便哪個內廚，沒幾個將軍朋友？
莊福瞬間垮下臉，臉色難看至極。
「莊福，誒。」王行嘆氣，拍了拍莊福的手。
對於這個老夥計，他只有惋惜，當時趙將軍還問過自己，說莊福可用不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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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了一些莊福兩肋插刀的事，再加上賺錢的事，趙將軍破格提拔。
可升官前敢為兄弟說話，升官後轉身把刀子捅向兄弟，看似風光，但，能走遠嗎？
「謝過蒙管事抬愛，只是謝灶頭說我是新人，還說我炒菜不行，借試菜名義貪墨，吃拿卡要，仗勢欺負老人。
這不，我現在在20號灶台，等我啥時候熬到主灶，我再去，您看可以嗎？」陸明海拱手，話語溫和，如春風拂面。
蒙遠瞬間扭頭，看著謝牛：「你說的可是真的？」
謝牛臉色青紫，嘴巴長到最大：「我——」
尼瑪，說好的只是有點東西，你他媽讓我招惹內廚廚師，那不是讓我送死嘛！
謝牛心頭一狠，指著身后庄福：「都是他，都是他讓我說的，他說讓我當主灶，等把大海整出去以後，就給我某個一官半職！」
「你他媽放屁，老子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莊福怎麼可能承認，瞬間指著謝牛揭老底：
「你上個月賭錢，輸了銀子不還，欠人家三百兩，要不是我給你擔保，你早被打了！」
蒙遠雙手抱胸，不爽看著王行。
他尊重王行是老前輩，但是外廚鬧成這樣，那就不是小事了。
「你也輸錢了？」王行冷冷看著跟著一起來的袖章管事。
「沒—沒！」管事趕緊否認。
「那還愣著幹什麼，把謝牛和莊福給我抓回去！」王行怒吼，正在互揭老底的兩人愣住。
「王總管，我是被他威脅的。」謝牛還想掙扎，朝著陸明海大喊：「兄弟，兄弟，我有眼不識泰山，你給王總管求求情好不好，我——」
「帶走！」王行上前。
「啪！」一耳光直接呼謝牛臉上。
眼見來真的，莊福慌了，一手撇開外廚管事的手大吼：「你不能抓我，我歸軍功司管，不歸你外廚管！」
王行不說話，只是冷冷看著莊福，這句話，不是當著眾人的面打自己臉嘛！
「對，我是軍功司的，你們沒權利抓我！」越說越理直氣壯，莊福甚至要伸手打人。
蒙遠搖頭，拍了拍王行肩膀：「王叔，看來這外廚，是該管管，你處理吧。」
說完，蒙遠徑直走到陸明海面前。
「這個結果你還滿意嗎？」
一眾廚師腦袋又轉過來看著陸明海，今天真是太刺激了。
陸明海嘆口氣：
「蒙管事，雖然其他都是假的，但他有一點說的對，我這人確實嘴巴貪，只要炒菜，都要吃不少。
如果我去了內廚，內廚材料那麼貴，吃了我犯錯誤，不吃，我又難受，您說是吧？」
拒了！
就好像你中了五百萬彩票，人家通知你領獎，你隨手就把獎票撕掉，眾人心裡現在就是這個心態，恨不得衝上來一巴掌呼死陸明海！
蒙遠臉色垮下來：「你知道的，我脾氣不好，我親自來請你，已經是給夠你面——」
「謝謝蒙管事！」陸明海再次拱手，認真道：「我是說真的，不信你問他。」
陸明海指著身旁胡前寬。
「啊？」胡前寬一臉楞逼，怎麼說道自己身上，膽怯看著陸明海，胡前寬試探問道：「海哥，我……我該說什麼？」
「你就實話實話說，他平時到底怎麼樣！」蒙遠不爽看著胡前寬，瘦不拉幾，一點廚師該有的肉都沒有，一看就不是好廚子！
「灶頭早上會打——」胡前寬突然止住嘴，膽怯望著陸明海，接下來的話難以啟齒。
「說！」啪的一聲，蒙遠直接拍在胡前寬肩膀：「婆婆媽媽，再不說我就把你丟出軍營。」
「海哥早上會打烏龜拳，打完上灶，一次性能吃三人份量，中午海哥再打一套烏龜拳，睡覺起來……」
哆哆哆，胡前寬機關槍似的把陸明海的一天全部倒出，一口氣說完。
三人的份量，這確實就有點多了，內廚可不能偷吃這麼多。
不過，陸明海飯量，直接說蒙遠心坎里，只有炒的香的廚子，才能吃得多，看看自己這一身肉，都是實力！
朱文尷尬把頭扭開，烏龜拳這個名字還是自己起的。
「可只有這麼一次機會，你想好了？」蒙遠再次開口。
「嗯嗯，謝謝蒙管事厚愛，以後有要幫忙的，能力範圍內，我肯定到。」無緣無故，人家幫自己出頭，陸明海認這個好。
「行！那就不耽誤你炒菜。」蒙遠轉身，沒有留戀，內廚是廚師的聖地，他就不相信，陸明海不心動。
莊福早已跑遠，王行同蒙遠壓著謝牛，一行人離開後廚。
「你剛剛說我打的是什麼拳？」陸明海眼裡眯著危險凶光，看向胡前寬。
「海哥，我——」
「我個屁我，趕緊開火，都不炒菜了是不是！」陸明海朗聲吆喝，旁邊看熱鬧的幫工趕緊把鐵皮盒推上來，開始下菜。
「轟！」
「轟！」
……
隨著樹樁似的火焰從灶台底下衝出，鍋勺撞擊鐵鍋，鐺鐺聲中，眾人開始炒菜。
陸明海沒動，就站在20號灶台炒，旁邊有一跟屁蟲，開著19號灶學習。
既然說開了自己胃口大，陸明海索性再釋放一點實力，炒一鍋，吃一勺，旁邊胡前寬眼睛看自己來。
乖乖，這一勺抵半碗多，就這一會兒，海哥都吃了四人份了！
陸明海進入頓悟狀態炒菜，每一勺鹽都放得恰到好處，翻菜的速度時快時慢，確保每一片菜，在鍋中得到均勻熱量。
內廚，可以吃蠻獸的肉，修煉一日千里，他當然也想去。
但現在不行，要去內廚，需要解決兩個問題。
第一個就是軍隊對自己的信任。
雖然這次出門獲得信任門票，但很顯然，自己已經被盯上，要想真正獲得信任，需要時間考驗，以及多次離開軍營到外面逛。
當軍營確定他不是細作的時候，才是自己去內廚的最佳時機。
第二個就是修煉問題，他需要一個契機，表現出修煉出氣血，只有這樣，才能在內廚多次東西。
不急，熬唄，看誰有耐心，老子可是烏龜拳選手！
炒好的菜，由幫工運出廚房。
過了山坡，送進軍營的匝道上，一個大胖子喊住人。
「等等！」
蒙遠從暗處走出。
「哪盆菜是大海炒的？」
幫工尷尬把最底下的菜抬出來。
蒙遠家傳的廚師，一看，心裡就有底，那傢伙確實沒說假話，他炒的菜，就是要少一點點，純純吃得多。
揪起一塊肉絲嗦進嘴裡，嫩滑肉絲進嘴瞬間，明明看不見辣椒，辣椒辛味卻如開閘洪水，澆在乾涸味蕾上，麻味緊隨其後，好似在表演土來治水。
最後，才是肉的鮮味，嚼下肉絲，不柴不糊，恰到好處，每一面都像在火上考過似的，肉質緊實而不粘牙。
「好了，你們走吧，今天的事，誰嚼舌根，誰滾蛋！」
「是，蒙管事。」眾人推著車離開。
這手藝，已經不下自己，甚至，略有盈餘。
還記得這小子半年多前來營里，炒的雞肉還有點柴，蒙遠很不想承認，但事實擺在眼前。
這傢伙成長速度，遠超過自己，也許下次見面，真的需要對方幫自己。
陸明海拒絕進內廚的事，就像一陣狂風，迅速席捲整個外廚。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但凡是手上有點實力的，都想踩著他的臉上位。
一開始，陸明海拒絕比斗，都他媽成年人，安心修煉不好嗎？
可人家給的賭注也夠大，甩出來就是一本秘籍，甭管是煉皮境的拳法，還是煉肉境的遁法，只要陸明海答應比試，人家就願意讓他抄錄。
「抄完了嗎？」陸明海從涼椅上站起，伸了伸懶腰，看向一邊奮筆疾書的胡前寬。
「海哥，你倒是睡得香，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胡前寬長嘆一口氣，低頭，繼續抄。
只見在他面前，左邊對著小山一樣高的秘籍，右邊是已經抄好的秘籍。
灶台邊，朱文守著一個密封木桶，來挑戰的廚師，交了秘籍，就可以看木桶里的東西，看完，他們就知道自己勝負。
《天山爪》《齊眉棍》《三刀流》《鳴蟬劍法》《太祖長拳》《鐵線拳》……
陸明海一本本翻著已經抄完的書，重複的占大多數，都是些大陸貨色，全是只到煉皮境的，一本煉肉功法沒有。
自己拿出一本完整《太祖長拳》，就可以吊打一切。
不過，怎麼說呢，雖然這些東西質量不夠好，但是勝在數量多。
各種掌法、指法、遁法、槍法都有，他完全可以一本本吃透，然後融進《神武決》思想里，推演出煉皮境之後的修煉路子。
翌日中午，陸明海剛準備睡覺。
陳三走到他面前，面帶畏懼道：
「海哥，莊福被卸了軍功司差事，抄沒全部俸祿，罰了三十軍棍，遣到隔壁3廚，他讓我幫個忙，給你說一聲對不起。」
軍棍和鞭子可不同，軍棍是真的要打死人的。
「我和他只是觀念不同，沒什麼大恩怨，而且，我也沒空搭理他。
你們關係好，你讓他放心，只要以後不惹我，我絕不會落井投石。」
陳三臉色煞白，連忙舉手拒絕：「海哥，您說哪裡話，我和他關係根本不好，都是他求著我，我才來的！」
「行，我知道了，你給他回話吧。」陸明海無奈擺擺手。
他討厭這種捧自己的氛圍，您字都說出來，以後還能做朋友嗎？
很難了，倒是桌子邊的鐵憨憨，根本不覺得自己身份有改變，只是一味抄書。
陳三離開。
胡前寬覺得不對勁抬頭，看見陸明海在看自己。
無奈道：「海哥，你別這麼看我，我只有兩隻手，要不你讓朱哥他們也幫忙抄唄，饒我休息休息。」
「你抄過的書，我可以讓你抄一遍，算你自己的，現在，你還要幫忙嗎？」陸明海就準備朝朱文喊話。
「別！」胡前寬一腳跳出桌子，沾有墨痕的手，緊緊抓住陸明海，笑靨如花：「海哥說的這是哪裡話，我就是熬夜，也得給你抄利索！」
這些秘籍，也算是對這小子，昨天站自己身後的饋贈。
下午炒完菜，所有人都離開。
只有兩人收拾秘籍往屋子帶。
「海……海哥，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胡前寬緊張得拳心捏緊。
「問！」
「就是，你用豆腐雕的人，為什麼是個老頭？」
陸明海頭也不回，說起自己之前暈倒的事。
「哦，原來海哥你救命恩人是那個老先生，那你的烏——拳，也是從老先生那裡學的嗎？」
「你以為個個都像你一樣閒得慌？」陸明海沒好氣白了他一眼，把裝好的書被肩上。
「海哥，我還想問你，你吃這麼多，消化……」
「你怎麼話這麼多！」
「海哥，別看你凶我，其實你人挺好的，嘿嘿，你可以告訴我……」
遼闊夜空，皓月當空。
銀輝灑下，安靜路面上。
兩個背書影子，一前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