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談生意
就在白光衝進陸明海腦門瞬間,玻璃破碎的聲音而耳邊響起,心臟皺縮。
陸明海從頓悟狀態中掙脫,猛一睜眼。
眼前一切如舊,廚房還是那個樣子,天花板安然,摸著菜刀的胡前寬依舊痴迷。
剛……剛剛的一切,是幻覺?
嗯?
腦子裡好像多了什麼東西。
我……我草!
陸明海愣住,一道清晰白虎光影,酣睡在黑色玄影旁。
前往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見陸明海「看」過來。
朝著旁邊玄影冷哼一聲,不知道是笑話對方小氣,還是笑話對方沒能耐。
一道光流如當初玉簡一樣,鑽進陸明海腦袋。
蒼茫氣息好像把他帶到千萬年前,那個百族爭先,萬獸成道的太古世界。
屍山血海,天崩地裂,一幅幅慘烈畫卷在面前鋪開,最後捲成冊子,盤曲成不認識的字符形狀。
可雖然不認識,陸明海能確定,四個大字就是《白虎真經》!
陸明海伸手去碰文字,一陣刺痛突然襲來,就像有人拿鐵錘朝著自己腦袋狠狠輪上十錘,頭痛欲裂,那是一種深及靈魂的痛楚。
咔嚓一聲,腦袋沒了知覺,陸明海最後一個想法就是,我他媽死的真憋屈——
一陣綠光刺破蒼茫世界,包裹住暈死過去的陸明海。
過了好一會兒,陸明海才從劇烈疼痛里甦醒。
左右看看,還是剛剛那隻白虎,我……我沒死?
「呵!」
黑色玄影一聲冷哼反諷。
威武白虎不爽瞥了自己一眼,好像在說,害老子丟臉,小子,你他娘的真是弱的可以,老子想給你加肉,都得把你噎死。
一段口訣緩緩飄到心間,陸明海的呼吸,不自覺隨著口訣更替,一陣陣暖和在身上,很是舒服。
最後,白虎光影也消失,只剩下一條銀白絲線,證明這裡曾經有過「王」。
口訣沒有名字,只是同《龜息術》一樣,分為九層,與自己推演的《虎嘯》呼吸有相似之處。
都提到用呼吸震盪全身氣血,以達到淬鍊氣血效果,只不過要玄奧得多。
既如此,便如此,就叫你《虎嘯》!
陸明海意識從心田退出睜開眼,勉強胡前寬還和剛才一樣,痴迷摸著菜刀,就像抱著自己心愛的女人,那親密勁兒,誰見了都發怵。
陸明海小聲把《虎嘯》第一層念出來,拿著刀的胡前寬一下子定住。
哐當!菜刀落地上。
聽到菜刀震顫聲,陸明海下意識一把抓住灶台,可他娘別來旋風,他都被嚇怕了。
這次,沒有風,也沒有虎嘯,只有胡前寬起伏不定的胸膛。
過了殺不多半個時辰,胡前寬呼吸契合《虎嘯》的狩獵律動時。
砰的一聲,整個人摔地上。
「呼!」陸明海抹掉額頭上漢水,媽的,嚇死老子。
菜刀帶上,這可是寶貝,這小子用刀引來白虎,這可是大機緣。
麻利把小傢伙抗肩上,一路小跑。
嗯?這不是我的屋子!
胡前寬睜開眼,一下子跳起來。
「別看了,趕緊拿著你的刀,滾回房間去,腳臭得不行,熏我一晚上。」陸明海一腳把胡前寬踹下床。
「嘶~」摸著屁股起身,看見是陸明海。
胡前寬鬆口氣,笑道:「師傅,我記得我不是在觀想菜刀嗎,怎麼會在你屋裡。」
「刀在桌子上,拿回去看,趕緊出去。」陸明海不耐煩擺手,這小子,好像自己虧待他一樣。
趕完人,陸明海看向窗外發呆,他昨天給胡前寬講的,只是一個傳說。
但這小子能拿一把菜刀,就引來白虎,甚至那本《白虎真經》,顯然以廚入道這件事,不是不可能,而是正在進行。
他昨天晚上試了一下,不能同時運轉《虎嘯》和《龜息術》,只能二選一。
《虎嘯》需要觀想白虎,可自己腦海里,已經有完整的白虎。
他嘗試《虎嘯》的呼吸方式,除了能讓自己氣血運轉更快以外,既不能淬鍊氣血,也不能消化東西,沒有任何作用。
換句話說——《虎嘯》不是給自己,而是給胡前寬的,他只是個保安。
但不管怎麼說,保安就保安吧,自己起碼有機會摸索《白虎真經》不是。
話本他看過不少,但是能稱為《真經》的功法,一本沒有。
廚房邊,眾位廚師在打拳,嘿嘿聲不絕於耳。
《龜息術》的熱鬧過後,眾人還是回到正常生活,打拳、炒菜,炒菜、打拳,手癢了無聊就去賭兩把。
只有一個特立獨行的影子,站在灶台邊,手裡拿著菜刀,一絲不苟練習一刀切土豆。
陸明海湊上前看,土豆皮片順著身子滾,從一開始的硬幣厚薄,到後面薄如蟬翼,幾近透明,最後,明明只有筷子粗細時,還能滾上兩圈,薄到極致。
「師……海哥,怎麼樣!」胡前寬興奮舉起土豆長卷,眉飛色舞。
「這不是基本操作,嘚瑟個屁。」陸明海指著洋芋道:「它能記在腦子裡嗎?」
這是只有兩人才聽得懂的暗號,觀想,以觀成想,以想成形。
「還……還沒,只有菜刀。」胡前寬訕訕低頭,不敢看陸明海。
「有進步是好事,但你想想,一天的時間,你能想一味食材,這世界上食材有多少?
還有,土豆和什麼在一起入味快,和什麼搭配一起,營養高,吃了能有什麼效果,這些問題更多。
才哪到哪,這就沾沾自喜了?」
看似,是陸明海狂風驟雨般嚴肅斥責,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這小子的刀工已經超過自己。
「對……對不起,海哥。」胡前寬探出的驕傲被狠狠摁下,下巴抵住胸口,滿臉慚愧。
是啊,師傅作為一代廚神,懂得的那麼多,都學不夠,自己才切割土豆就驕傲,該打!
旁邊練拳的眾人看過來,乖乖,內廚選手被嘲諷炒菜水平不夠,挨罵成孫子?
別搞心態,我覺得我連廢物都不如。
最難受的是朱文,在胡前寬來之前,他同陸明海的關係最好。
現在,人胡前寬都有望去內廚了,他還在二號灶磨蹭。
誒!
眾人一聲長嘆,乾脆扭頭背著兩人,眼不見心不煩。
陸明海心一狠,湊近胡前寬耳邊道:
「如果下次我發現你再驕傲,就逐出師門。」
聽到逐出師門四個字,胡前寬臉色瞬間蒼白,天都塌了。
右手使勁兒,朝著自己的臉狠狠扇來。
「啪!」
耳光聲響起,眾人肩頭一抖,這就是不進內廚的含金量嗎?
左手抽到一半,被陸明海一把拉住。
「再打,同樣如此!」
陸明海看著胡前寬臉上的巴掌印,心裡也不是滋味。
可他不得不如此,胡前寬的進步太快,再過幾天,鐵定超過自己。
到那時候,沒有自己壓著,槍打出頭鳥,以這小子缺根筋的性子,絕對要出事。
與其讓別人打,不如讓他自己打。
鬆開手,陸明海指著胡前寬手裡的菜刀:「一名合格廚師用的刀,就是他第二條命,人在刀在,不要把它給我弄丟了,聽到沒有。」
「嗯嗯!」胡前寬見陸明海臉色緩和,趕緊點頭,手心不自覺握緊菜刀。
「我以後要是再有傲氣,您就給我一刀!」胡前寬認真舉起菜刀。
「哼!」陸明海轉身。
收拾完胡前寬,他開始打自己的「烏龜拳」。
朝陽暖烘烘照在身上,一絲絲氣血隨著淬鍊,化作血珠,融合到丹田的血團里。
來軍營一年多,現在自己的力氣,應該快到煉皮境頂點。
籃球血團如今也變大,可以盈滿半個腹部,如果不出意外,再有一年,他就能全身盈滿氣血。
收拳,站定,舒服!
緊接著,轟轟聲響起,站到灶邊,開火!
打拳炒菜,炒菜打拳。
陸明海恢復一成不變的生活,胡前寬則開始屬於自己的修行。
每天早上一個蔬菜,下午一個瓜,晚上又抱著菜刀睡,觀想白虎。
一眨眼又是一月,天氣暖和起來。
這天,一頭大青牛,被胡前寬牽到廚房前空地上。
「寬哥,你這是幹嘛呢?」有人好奇問道。
「沒什麼,觀察觀察牛。」胡前寬微笑吆喝,比起一個月前,他胖了整整三十斤,但體型上,卻看不出任何區別。
強有力的腱子肉緊實盤曲在骨頭上,隨便一揮手,就有兩三百斤力量,絲毫不亞於氣血境。
陸明海看到牛,笑了。
這小子死物玩得多,想搞點活的,準備復刻《庖丁解牛》呢。
過去這段時間,胡前寬的進步他都看眼裡,那一巴掌效果很好,這小子再也沒有膨脹過一分。
現在到了新階段,自己當師傅的,也該進行下一步指導了。
揮手把陳三叫到面前囑託兩句,陸明海從腰間摸出一錠金子遞過去。
「麻煩了,書,晚上給你,賺的錢,分你一半,其他,都是你的。」
陳三興奮拿著金子,小跑離開廚房。
然而人影還沒跑出,一個大漢就頂著大太陽走來。
兩百斤的熟悉身影,他們都見過——內廚大佬蒙遠。
難道,胡前寬的名聲已經傳到內廚了?
眾人看向胡前寬,傻小子圍著牛,兩眼放光,就像看到嬌羞女子的色狼,哈喇子掉一地。
「蒙管事好!」眾人乖乖拱手。
沒理會眾人,蒙遠皺著眉頭,提著一塊沾著鋼針一般的黑毛肉,徑直走到陸明海面前,自顧自說道:
「黑針豬死了以後,血停止流動,體外的黑針就會分泌毒素,形成囊包,你能幫我分開那些沒沾毒的肉嗎?」
濃重血腥味混著奇怪騷味,撲面而來,這還是陸明海第一次,親眼看見蠻獸。
低頭伸鼻子聞,因為肉是混在一起,幾乎聞不到味道。
「是不是我如果劃破囊包,囊包周圍的肉,也會廢掉?」陸明海問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有點像殺魚,不扣破苦膽還好,摳破了,魚湯噁心得不行。
「對!」蒙遠嘆口氣:「本來收穫巨大,但軍中目前只有煉髒境高手,和孫醫師能切肉,我也不行。」
說到最後一句話,蒙遠眼裡划過落寞。
因為,就在他覺得,不關技術原因,是實力問題的時候,孫醫生說,一廚的大海師傅,有可能切得了。
「能摸嗎?」陸明海指著肉。
「能摸,但囊包皮膜很薄,指頭也能戳破,染上手指的話,要掉一層皮。」
一眾廚師紛紛圍上來看熱鬧,乖乖,這就是蠻獸肉嗎?
肉的顏色紅里透著橘色,確實和普通豬肉不同。
再看看那帶倒刺的黑色鋼針,插一根在身上,那酸爽,不敢想。
「幫我拿刀,再抬碗水過來。」
「我去,我去!」
十息不到,桌子邊放著水盆和鋒利菜刀。
「嘩!」一盆水倒下,肉麵上的砂礫沖走,本就泛著橘色的肉,被水一滋潤,更加艷麗,好像葵花鵝黃色花瓣。
倒了一盆不夠,陸明海又倒一盆,前後倒了七八盆,直到肉色沒有再變化才停住。
「你行不行,不行我還忙著呢。」蒙遠不耐煩嚷嚷。
旁邊眾人認同眨眼間,是啊,搞半天,你倒是下刀啊。
朱文甚至朝旁邊擠眼睛,好像在說,要不讓寬哥上,現在寬哥高低也支棱起來了。
沒理會眾人,陸明海右手撫上肉麵,從頭到尾輕拍,就像情人互相親密,力度極輕。
直到拍完,陸明海才抬頭看著蒙遠:
「我不要錢,如果我能把肉切好,軍營里,能給我幾成蠻獸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