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單殺


  開了竅的胡前寬一點就通,陸明海開始傳授他自己「頓悟」時的感受。

  朱文他們也上來聽了幾句,只覺得兩人像是在說夢話,儘是什麼專心的話題。

  關注₴₮Ø55.₵Ø₥,獲取最新章節

  這不胡扯淡,如果認真專心就能炒好菜,那他們這幾十年白活了。

  儘管沒有傳授《龜息術》,但是胡前寬受到點撥,好幾次屏息凝氣,進入玄之又玄的頓悟狀態。

  炒菜進步一日千里,因為有之前在廚房做事的積累,一通百通,很多東西不用陸明海說,他自己就能把其中關鍵想清楚,比如說同事下芹菜和牛肉,正常炒菜先下肉,這是因為菜熟的慢。

  可如果先下芹菜,並且保證菜和肉一起熟,那牛肉就會被芹菜的清香包裹,等咬下去的時候,肉香溢出,反過來包裹芹菜清香,多了兩層變化。

  如此種種,僅僅是半個月,胡前寬就趕上陸明海,甚至,略有超過。

  廚藝上,陸明海已經沒啥可教的,但想著這麼優秀的徒兒,將來會有老死那天,一層陰影不自覺蒙上心頭。

  「師——海哥,你這幾天怎麼皺著眉頭,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好?」胡前寬可憐巴巴望著他。

  「你做得已經夠好的了,我挺開心的。」陸明海輕輕搖頭,這半個月來,胡前寬可謂是自己說什麼,他就做什麼,沒有半點怨言。

  「那您——」

  「小寬,你有聽說過《庖丁解牛》嗎?」這是陸明海腦海中唯一一篇,可以借鑑的東西。

  「沒聽說過。」端著小板凳坐下,胡前寬知道,自己師傅要開始傳授東西了。

  把庖丁簡單包裝一下,陸明海緩道:

  「丁是一個廚師,人家讓他切牛肉,可以……

  有人就問他,解牛的技術這麼好,秘訣是什麼,他就說。

  我還沒有動刀之前,牛就已經被天道解好了,我只是循著天道的軌跡運刀而已。

  在之後,丁廚藝越來越好,直到一天,他悟透了天道規則,開創了廚道,廚師也能通過廚藝修煉。」

  胡前寬聽得目瞪口呆:「這……這丁廚師,好……好厲害!」

  「小寬,這不是故事,而是一個事實。」陸明海認真看著胡前寬,指著遠處菜刀:

  「你看這菜刀,插在砧板上,你一閉眼,它就消失不見,你想一下,如果在你腦海里,有一把菜刀,有牛,你是不是睡覺,也能解牛。

  那如果你心裡有一口鍋,有菜呢?

  你是不是,可以任何時候,都不停地提升自己的廚藝?

  我常聽人家說,煉丹高手,不過是理解藥性,調和陰陽,從而成丹。

  咱們廚子,為什麼不能用同樣的思路,炒出效果不弱于丹藥的菜呢?」

  胡前寬驚訝的眸子逐漸亮起精光,之前的人生目標已經做到,現在,一個嶄新的大門在他面前緩緩打開,無盡遼闊世界,正等著自己開拓!

  「師傅,您……您說的是真的!」

  儘管是編的,可總是個思路不是,再說了,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

  別的玄幻世界能以廚入道,憑啥這方天地不可以!

  陸明海點頭:「是真的,你這幾天有沒有發現,你自己餓得很快,吃得多?」

  「嗯嗯嗯!」小腦袋啄木鳥似的連連點頭,他自己胃口確實大了不少。

  「是這樣的,因為廚師的進步就是要吃,只有吃得夠多夠好,我們才能像武者一樣修煉,直至有一天,謀取長生。」

  陸明海簡直想給自己頒個獎,這他娘不完美閉環,把自己吃得多給的事,給圓上了。

  胡前寬左右瞧了眼,低頭湊到陸明海耳邊,神秘兮兮道:

  「師傅,您是不是姓丁,全名丁大海?」

  「別瞎猜,好好消化我剛剛說的。」陸明海一腦瓜崩彈去,胡前寬不但沒縮腦袋,反而目光炯炯,一副我知道你真實身份的模樣。

  「師傅,上次我故意給孫醫師說《龜息術》,其實是想幫你。

  你不知道,你贏東西,其實很多外廚都恨著你呢。

  《龜息術》出去後,他們都說我傻,把好東西講出來哩,一個個都去練去了。

  我聰明著呢,嘻嘻,您放心,你的真名,我肯定守口如瓶,誰也不說。」

  恨?陸明海嘆口氣,那不叫恨,那叫不爽,一段時間,誰還記得有自己這麼個人。

  「那我還得謝謝你咯?」

  「嘻嘻,您甭客氣,這是徒弟應該做的。」

  難道悟性高的人,是因為他們缺根筋?陸明海無奈搖頭,閉眼,開始進入深層睡眠,錘鍊氣血。

  見師傅被自己聰明徵服,胡前寬開心走到灶台邊坐下,對自己菜刀仔細端量。

  師傅說,要閉上眼,刀也能在心裡,那他就先記住刀的模樣……

  陸明海睡醒時,日影西斜,該上班了。

  遠處幫工推菜的隆隆聲響起,只見灶台邊,圍了一圈廚師。

  「海哥。」

  「海哥。」

  眾人打招呼,讓出一條路。

  走近一看,胡前寬痴迷地拿著菜刀,手指輕輕拂過刀身,就像撫摸少女肌膚,嘴角帶著讚嘆弧度,一臉陶醉,好像個——瘋子!

  「海哥,我們打完拳,他就這樣。

  都一個時辰了,喊他他也不回話,你說咋辦啊,這剛炒好菜,怎麼就失心瘋了。」

  陳三一臉惋惜,惋惜中,帶著三分輕鬆,好像胡前寬瘋了,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知道了。」推開人,陸明海走進,站在胡前寬身後。

  所有人都沒注意到,他突然呼吸驟變,不易擦覺的青光滑過眸子。

  陸明海進入「頓悟」狀態,周圍一切紛擾,全部消失,眼前世界只剩下胡前寬。

  在他的仔細打量中,一層朦朧輕紗,好像罩在胡前寬身上,對手手裡拿著菜刀撫摸,旋轉。

  刀光滑過眼睛,言語無法形容的凌厲,在腦海中一閃即逝,這不是瘋了,而是悟了!

  陸明海隨即驅散眾人:「趕緊上灶,今天他的菜我炒,他想家裡人了,給他點時間緩緩。」

  眾人只得散開,打開灶火暖鍋燒油。

  初春的天還是晚的快,炒完菜,天色黯淡,就像紫灰色面紗籠住,帶著神秘模糊感。

  「走了海哥。」

  「再見。」

  眾廚師離開,只剩下陸明海守在一邊。

  胡前寬還是兩個時辰前模樣,心疼摸著菜刀,不時刀背緊貼額頭,用腦門去感受菜刀溫度。

  周圍一個人沒有,現在也還沒到巡邏的時候,足夠安全。

  陸明海看著胡前寬的痴迷樣,心頭一定,自己推演到一半的《虎嘯術》,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上一世,他沒見過真正的玄武,可他在動物園裡見過真正的白虎。

  能在頓悟時,突然在腦海閃現白光,絕不是觀感這麼簡單,自己的傻徒弟一直沉迷下去,說不好真會痴呆。

  晚風輕輕拂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氣息。

  進入頓悟狀態觀想白虎,陸明海柔和而有力的低沉嗓音,緩緩響起:

  「身披雪毛,黑脈縱橫,王字威嚴,庚金殺伐……」

  一頭威武的白虎形象,娓娓道來。

  胡前寬只會摸刀的動作有了變化,閉眼,右手持刀,緩緩在地上動起來。

  有戲!

  陸明海繼續把《虎嘯》念完。

  「氣經口入,轉肺金齊鳴,擂鼓七盪,周復歸丹……」

  寂靜廚房裡,突然傳來一聲擂鼓,發出聲音的地方,正是胡前寬胸口。

  「呼!」

  突然,一陣狂風卷積而來,瘋狂湧進廚房。

  哐當,這是菜刀掉地上的聲音,咚,這是砧板掉地上聲音,嘎吱嘎吱,這是爐火鐵鉗晃動的聲音。

  整間廚房被吹得東倒西歪,桌球作響,亂成一團。

  在胡前寬四周,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旋風,陸明海被吹走,緊緊抓住焊死的灶台邊緣,在他艱難睜開的視線中,風卷積成一塊布,把胡前寬圍成一圈。

  風壓還在變大,陸明海不得不搬運氣血,才能不被吹飛。

  「嗷~!」

  一聲響徹雲霄的虎嘯突然響起,好似百丈長的斑斕巨虎低頭,把嘴伸到廚房門口震吼。

  呼嘯聲在廚房裡來回遊動,最終,廚房因為承受不住虎威,嘭的一聲,直接被炸開花,漫天木頭,鐵殼,菜刀,鍋灶四散而飛。

  陸明海心頭一顫,完了,廚房都沒了,我還怎麼苟?

  「嗷!」又是一聲虎嘯,這次直接對準天空,遮山掩海般的烏雲被衝破,露出一彎晶瑩月牙。

  月光從天空撒下,涓涓細流淌進胡前寬身子,面色紅潤,瘦弱的身子變得結實,月華凝結成一張白色虎皮,披在他肩膀上。

  隨後,月相變化,居然從月牙到月半,空中漿流洶湧起來,嘩啦啦,如天河破了個大口,再到最後,變成滿月。

  銀白色漿流如光柱般砸向胡前寬,虎嘯聲再起,這次,不是胡前寬,而是九天之上!

  只見一隻虎爪從天而降,化作流光,砸進胡前寬額頭。

  「噌!」胡前寬緊閉的雙眼睜開,兩道凌厲白光擊破空氣,直射陸明海。

  空氣被禁錮,動都動不了,陸明海只能眼睜睜看著兩道流光從對方眼裡射出,刺向他腦門。

  完了,暴露不說,還被這小子單殺。

  造孽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