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僅是傻子，而且還是瘋子
「既然平等，那他們就有權利討要公道。」
周仁的一番話深深震撼了崔先生。
在這麼一個人分三六九的朝代，這些離經叛道的話居然會出自一個皇帝之口，崔先生在一剎那仿佛找到了自己入世的初心。
他當初決定輔佐大皇子不就是因為看不慣權貴欺壓平民，想要挑戰一下這個朝代的生存規則的嗎？
「我看你不僅是個傻子，而且還是個瘋子。」
崔先生嘴裡放著狠話，但態度卻不似剛才那般強硬了。
周仁哈哈一笑，「如果能給這些人討個公道，朕寧願當這個瘋子。」
沉默了片刻，崔先生長舒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那我就幫你一把，希望你記住今天說的話。」
周仁堅定的點了點頭，隨即就把城防軍的變故、皇子府門前失火還有今日朝會上張文斗和慈安異常的反應都說給崔先生聽。
「太后監國十幾年，實際上很多朝中元老還沒有歸心，偏偏在這個時候，你又恢復成了一個正常人，她擔心大權旁落，所以拉攏大皇子來對付你。」
「但是大皇子當初被逼出邊關，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其實就是太后，他認為是你和太后奪走了原本應該屬於他的皇位，所以他對你和太后還是有恨的。」
「自從大皇子回京，暗中調撥三萬鐵騎埋伏在城外，拉攏城防軍，這一系列的動作都是為了對付你和太后。太后現在應該也意識到大皇子不會輕易受她擺布，所以對你和大皇子採取了扶弱制強的對策，為的就是在你們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這樣她才能繼續在朝中說了算。」
崔先生的這番話徹底點醒了周仁。
原來老太婆打的是讓我和周德鷸蚌相爭，她從中漁翁得利的主意。
崔先生呷了一口茶水，接著說道：「刺客行刺肯定是大皇子安排的一齣戲，他當眾殺了陸錚，所以想儘快平息輿論，也借這個機會剷除陸錚的遺孀，讓你想要辦他都無處發力。但皇子府燒死百姓這件事鬧的有點大，你們的爭鬥也超出了太后的預料，所以她才會選擇禍水東引，為的就是讓你們息事寧人。」
「哦。」
周仁這下算是徹底明白了。
敢情在這場棋局裡，我和周德都成了慈安手裡的棋子了。
「其實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大皇子禁足在皇子府，暫時失去了與你抗衡的能力，你也如願在朝堂上站住了腳，太后在今後一段時間應該也不會給你使袢子，你就可以大展拳腳了。但前提是刺殺這件事不要再繼續深究，就當是魏國的間諜做的，讓百姓將怒火全部撒到魏國頭上。」
周仁越聽下去越感覺有點不對勁。
「那些燒死的百姓不管了？陸錚全家也白死了？」
崔先生意味深長的看了周仁一眼，「討公道的前提是你要先有說話算數的資格，眼下太后還在垂簾聽政，大皇子的三萬鐵騎在城外虎視眈眈，你自身尚且難保，怎麼還他們公道？」
周仁承認崔先生說的話有幾分道理，但是他卻不想就這麼算了。
其實他現在完全可以選擇蟄伏下來，等到將來完全掌握朝政之後再和周德慢慢清算。
但是每當他閉上眼睛，就仿佛看見幾十個人在大火中痛苦的哀嚎，他們那無助的眼神讓周仁沒辦法選擇沉默。
「正義有時候來晚了，會讓百姓們寒心的。」
崔先生知道此時已經無法再勸說周仁這個大犟種，只得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如果一定要做這件事，那也不要明著來，私底下派幾個精幹的人去查。大皇子生性多疑，如果被他發覺你還揪著這些事不放，說不定還會有更加瘋狂的舉動。」
周仁衝著崔先生狡黠的笑了笑。
精幹的人眼前不就有一位嗎？
那就是你啊。
崔先生也意識到了周仁的陰謀，連忙擺手，「我給你出謀劃策還行，要讓我直面大皇子，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老崔，這一天你遲早是要面對的。」
周仁拍了拍崔先生的肩膀，眼神中滿是鼓勵。
人一旦有了活下去的希望，誰會心甘情願的求死。
他現在已經把老崔看的透透的了。
「你放心，我給你派一隊精幹的人，你不用出面，但是你要主導這次調查。」
「唉」
崔先生再次無奈的嘆了口氣。
攤上周仁這樣的無賴，他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
皇子府。
從散朝到回府這段時間裡，周德一刻都沒有清靜過。
周仁下旨讓他為那些燒死的百姓辦後事，本來他認為就是出點錢就完了。
但是他剛從太極殿走出來，便有禮部的官員找了上來。
「大皇子，陛下的意思是要把這次喪事辦成國喪，一應銀兩由皇子府支出，但是所有的禮儀都要由禮部派員監督。」
「大皇子，下官粗略的算了一下，國喪需準備的孝服、紙錢、香燭，還有請僧人做道場等等一系列辦下來，需要白銀五萬兩，這還是除開到時候帝京城中的百姓臨時參加獻祭的情況，如果把這些流程加進去，就得需要白銀八萬兩。」
「大皇子，國喪的禮儀比較繁瑣，下官還要詳細和您說說......」
眾官員七嘴八舌的，吵的周德的頭都要炸了。
「滾，再拿這事兒來煩我，老子見一個捅一個。」
眾官員這才悻悻的逃走了。
「大皇子，府外出現了很多新面孔，屬下擔心是皇帝派來監視您的。」
聽完親衛的稟報，周德臉上現出了一絲冷笑。
皇帝這是怕了嗎？
才死了這麼一點人。
又是安排國喪來噁心老子，又是派人來監視老子。
這皇帝的膽子也不怎麼樣嘛。
「不用管他，找兩個輕功好的，出城替我辦件事。」
親衛猶豫了片刻，「現在外面查的這麼嚴，我們的人恐怕沒有那麼容易出去吧。」
周德倒是絲毫沒有在意。
「一群臭魚爛蝦而已，還能決定我的去留？」
「給城外的人傳個話，立刻調查清楚安西駐屯軍的資料，必要的時候派人過去，無論是拿錢收買也好，用武力脅迫也罷，總之在他們回京的時候我要看到他們打的是我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