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敖月虛影
唐雪瞪圓眼睛喊道："竟敢對本喵這麼沒禮貌！"眼珠子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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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寒冷聲道："再有下次絕不遷就。"
"真的喵？"
黒鼠山里，鼠大王趴在地上把腦袋整個埋進土裡，百里內的細微聲響都聽得清清楚楚，蕭寒和唐雪的對話自然全被他監聽著。
各類妖魔天賦各不相同，有的擅長攻擊，有的專精防禦，當然也有鼠大王這種偵察型選手。
它猛地拔出腦袋，頂著滿臉灰土嚷嚷："不對勁，果然不對勁！特別不對勁！"
眾老鼠齊喊："大王英明！"
"英明個屁，趕緊追！"
唐雪突然豎起耳朵："糟糕，他們追過來了，快跑！"
蕭寒撒腿狂奔，每步都在地上踩出深坑，瞬間就竄出幾十丈遠。
"太慢啦！"唐雪還在嫌棄速度。
蕭寒懟道："不然你背著我跑？"
唐雪哼了一聲，妖力化作綢緞裹住蕭寒。靈光閃爍間，蕭寒覺得身體輕了一半。
疾風纏繞周身，整個人仿佛失去重量。
蕭寒蹬地時差點直衝雲霄，藍天刺得人睜不開眼，腳下是連綿的古老樹冠。
趕緊又落回地面，畢竟天上更容易被妖獸盯上。
回頭望去，煙塵滾滾逼近。重新落地後調整姿勢，身體前傾急速衝刺。
每次起跳都跨過百丈距離，小山丘直接凌空越過。
唐雪蹲在他肩頭大笑："沖鴨！喵哈哈哈！"
鼠大王踩著老鼠組成的浪潮沖在最前，看見蕭寒就吼："給我站住！"
唐雪徹底不裝了，吐著舌頭做鬼臉："傻子才站住，蠢貨蠢貨！"
鼠大王眼中黃光暴閃，地刺突襲的速度威力都比鼠大將強十倍，專門預判蕭寒的落腳點。
蕭寒蛇形走位不斷變向，剛躲過迎面地刺，腳下又有動靜。
暴喝一聲，踩著剛冒頭的地刺借力騰空，腳底板疼得發麻，幸虧已經變成魔體形態。
躍至百丈高空時，唐雪指著天邊喊："看見沒！雪劍崖！"
巍峨冰崖如同天神揮劍，將蒼莽山脈劈成兩半，正是龍州的邊界線。
蕭寒心中希望之火驟燃，雖然知道望山跑死馬，但總覺得越過冰崖就能打開新天地。
正要落地時，落腳處突然化作百丈流沙。漩渦般的吸力纏住雙腿，越是掙扎陷得越快。
鼠大王趁機帶團圍上，狂笑不止："中招了吧！"
"大王威武！"
"喵嗷！"炸雷般的貓吼中，唐雪妖氣衝天："吃貓鼠是吧？雖然噁心，今兒就拿你打牙祭！"
眾鼠驚叫："大王，是貓！"慌作一團爭相遁地。
號稱食貓的鼠王直面妖貓，強作鎮定："戰...戰術轉移！"
"大王睿智！"鼠群齊聲應和，掘地聲此起彼伏。
原本氣勢洶洶的鼠潮，見唐雪現身頓時作鳥獸散。
唐雪捧腹大笑："喵哈哈哈！"
蕭寒愕然："果真是鼠輩！"流沙吸力驟消，他騰身脫困。
唐雪忽變臉色："還有其他人，快跑！"
南天盡頭虹光破空，劍氣未至已割得雙目生疼。
蕭寒疾馳向雪劍崖，山川急速倒退，每次回望虹光便逼近百里。
"這樣逃不脫，你先走！"蕭寒急道。
唐雪固執："馬上就到了！"
"這樣一定會被追上，你去龍州！"
唐雪凝視他，頷首："你保重！"話音未落已瞬移無蹤。
蕭寒斂息往東跑，
太衡尊者巡空時察覺黒鼠山異動，但蒼莽山妖獸爭鬥尋常，起初未加留意。直至兩股妖將氣息碰撞，方御劍追來。
虹光掠至百里外，蕭寒如芒在背。
見對方棄他北追，才敢鬆氣，藏身幽谷崖下屏息凝神。
夜晚時分，暴雪挾狂風席捲天地。
蕭寒暗喜：天助我也，想到唐雪可能已經遠去脫險，蕭寒竟有些悵惘。
"萬劍訣！"
風雪中驚雷炸響，劍光織網絞碎蕭寒藏身崖壁。
蕭寒撲倒溪畔，劍鋒距眉心三寸。太衡尊者踏岩冷喝："貓妖何在？"
"太衡尊者？"蕭寒瞳孔驟縮。
"識得老夫就好"化神修士何等敏銳，"那貓妖呢？」
"認得你怎麼樣？"
"為什麼要跟她走？"
蕭寒心裡叫慘。
冷哼一聲："管你何事，縮在瀾天域作威作福，生怕龍州的人找你一點麻煩嗎？"
太衡尊者愣住，沒想到蕭寒敢對他這麼說話，聽到後半截眉毛豎成刀："你也配教訓我？"劍光唰地劈下。
蕭寒眼前白光炸開，等看清時左肩到胸口裂開血口子，血滋得老高。
噬靈龍焰還沒沾到老道衣角，就被護體罡氣懟回來。
"可惜了好苗子。"太衡尊者瞥了眼蕭寒冷笑："少放屁！交代貓妖下落給你痛快投胎，不然魂飛魄散！"
原來他追到北邊丟了唐雪氣息，劍氣削平幾十座山頭，攪得蒼莽山雞飛狗跳。可那貓崽子會藏啊，愣是沒揪出來。
太衡尊者此刻窩火得很。
"不知道！"蕭寒話音沒落右肩又飆血。他低頭攥拳，手裡鵝卵石碾成渣。
「被拋棄的棄子，我要逼問你，倒是浪費時間了。」太衡尊者臉上泛起憐憫嘲笑的神情。
劍光暴漲，橫向一錯，切向蕭寒的脖頸，而蕭寒依舊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縱然有千般手段也用不出分毫。
絕沒有連綿不斷的廢話。動起手來無比的乾淨利落毫不容情，這便是劍仙。
一束銀光，從天而降，射向太衡尊者天靈，那光芒是如此的靜謐神聖。
蕭寒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天空的烏雲，開啟了一道縫隙，讓月光著落。
然而只是錯覺，烏雲依舊厚重的化不開，大雪越發的猛烈。
太衡尊者的臉上，反而浮起驚喜的笑容，棄了蕭寒，手腕一轉，劍芒直衝天際。同那銀光對撞，凌烈的劍光卻靜謐的銀光粉碎，直射下來，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月牙形深洞。
太衡尊者化光遁走，蕭寒仰起頭。卻見山谷的頂端，無邊風雪中，一個較小的身影，銀光便是從她的額頭的月牙放出。
「喵哈哈哈哈！」熟悉笑聲穿透風雪，直入心底。
瞬間，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東西，在蕭寒胸中涌動，出口卻道：「蠢，你還回來幹什麼？去你的龍州啊！我有辦法的！」
唐雪道：「不許對我這喵說話！」
蕭寒道：「我說過，我有辦法的！，」
唐雪道：「剛剛明明聽你，大叫唐雪快來救救我！」
「沒有！」
唐雪哈哈一笑：「大概是我聽錯了吧，要不就是你在心裡喊了！」
蕭寒怔住，是的，他是在心中大喊救命，向敖月求救，可是並不是向這隻貓妖，因為即便是她來了，也是無用啊！
「貓妖，天堂有路你不走！」太衡尊者的話語從天空傳來。
唐雪向太衡尊者吐舌頭，扒眼皮，做了個鬼臉，「臭老頭，來追我啊！」身形一轉，消失不見，她立足的山崖，已被劍光絞碎，她的妖氣，再一次消失。
太衡尊者道：「一劍化萬，萬劍雨落！」手中長劍，一化為二，二化為三劍光如暴雨傾瀉而下，覆蓋整個山谷。
在這化神手段面前，妖魔凡人皆如草芥。
蕭寒仰頭望著漫天寒星般的劍芒，已知自己必須暴露底牌。
卻見唐雪閃現至身前，額間銀月印記迸發光芒，硬生生抵住劍雨。
"哼，柳妃幽妃給的保命符？"太衡尊者冷笑掐訣，劍勢更烈。銀光屏障被壓得節節後退，唐雪嘴角滲出血絲。
"逃啊！"蕭寒嘶吼。
"你是她徒弟就是我徒弟，我要護著你！"
"誰是你徒弟！"
"喵！我說了算！"
屏障即將破碎之際，暴風雪中突現百丈龍捲。姜無憂玉扇翻飛："收手！"
太衡尊者充耳不聞，劍雨凝聚成隕星："萬劍歸一！"銀光炸裂瞬間，蕭寒眼睜睜看著光柱貫穿唐雪胸膛。
龍捲將太衡尊者砸入地底，姜無憂厲喝："帶她走！"轉身迎戰。
蕭寒背起唐雪沖向冰崖，。
懷中人血色盡失，冰崖已在眼前。
觸手寒徹骨髓，利爪僅能在冰面留下淺痕。唐雪氣若遊絲："雪劍崖有禁制...你爬不上..."
"閉嘴！"蕭寒突然察覺身軀魔化，背起唐雪攀岩，利爪摳進冰層帶出血痕。
"九尾狐比我師尊好看？"蕭寒喋喋不休對抗嚴寒。
唐雪伏在他背上呢喃："沒有..."聲若蚊蠅。
"撐住！老子背你去龍州！"
冰崖上，兩道身影在暴風雪中艱難攀爬，血漬在冰面凍成紅梅。
蕭寒已經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了，前方的道路被風雪瀰漫，仿似永無盡頭，他只憑著一個念頭，不斷的向上攀爬。
唐雪忽然在他耳畔輕聲道：「我拖累你了。」雙臂無力的放開，向著風雪深淵跌落，雙眸緊閉，一片安謐，竟還帶著一絲笑意。
蕭寒下意識的伸出右手，緊緊抓住她的冰冷的手。
不能放手，然而失去右手的他，也無法在冰壁上前行一步，隨著動作的停止，寒意肆意侵入身軀，血液漸漸停止流動。
此處已在千丈之上，縱然是他，跌落下去，也唯有粉身碎骨。
狂風暴雪中，他終於發出歇斯底里的狂嚎，如同陷身絕境的困獸。
蕭寒嘴唇也已凍結，他騰出右手，繼續向上攀爬。
那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的冰崖，忽然看到的盡頭，原來他離崖頂只差了不過數十丈。
一隻大手狠狠抓住崖邊，蕭寒全力爬上，渾身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他強撐著身軀，顫抖著雙手，撫摸唐雪的臉頰，一片冰涼。
胸口，沒有跳動。
她已經死了。
蕭寒忽然痛哭，一道虹光穿透風雪，太衡尊者現身崖頂，臉色蒼白，衣衫破碎，望了一眼地上的唐雪，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的劍招。豈是一個普通妖魔所能承受的。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不惜代價追了上來，這一趟，足可彌補他的損失。
蕭寒想要拼命，卻連拼命的力氣都沒有了。質問道：「為什麼？她做錯了什麼？」
「因為她是妖魔，你也一樣？這就是錯。」太衡尊者揚起劍柄，揮下。
「我殺你，並非因為你是人類。」一個女子站在蕭寒的面前，沒有人知道他何時出現，包括太衡尊者，他仿佛從很久很久以前就站在這裡，像是一座高手，從亘古到未來。永恆不變。
身形不算高大，亦沒有什麼可怕的氣息傳出來，但在蕭寒的眼中，她的背影卻比這足下的冰劍崖更加好看。
肌膚籠罩著一層雪色。
然後蕭寒看見了他頭上一對兒魔角，其中一支斷裂，不由叫道：「敖月！」
太衡尊者瞳孔驟縮，靈魄深處每一處都在發出警告。
他平生越過無數戰場，經歷無數危險，加起來，也不及此刻的兇險。
他想要怒吼、想要揮劍。
想要施展他平生所學的一切神通法術，拿出一切力量和殺手鐧，但卻偏偏連一根指頭都動彈不得，只能睜大眼睛望著那個女人，用走調的聲線道：「你……你是誰？」
這樣可怕的人物，怎麼會成為這兩個小妖的靠山。
敖月的虛影並不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接著道：「我殺你，是因為我想殺！」她伸出右手。
太衡尊者便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是的，消失了。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強大的招數，或者可怕和妖氣，名震瀾天域的天劍宗掌教，化神修士，就這麼被乾脆的抹殺。
「敖月……」蕭寒張開嘴，卻不知該說什麼，因為面前的畢竟是一道虛影。
敖月回過頭，將手伸到蕭寒的面前，一枚玉戒指安靜的躺在其中。
正是太衡尊者的空間戒指：「沒經過你的同意，便將你變成這副模樣，這就算是賠禮吧！我又給你留了樣東西在裡面。」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一年之後，來找我，我等著你，別忘了。」
「到時候你所面臨的危險，將會比現在恐怖百倍，你要做好準備哦，我的夫君……」
「什麼？」蕭寒正想繼續開口，敖月的虛影卻已經消失。
一年之後嗎？
我會遵守約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