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父親的身世


  「吃裡扒外的東西,給老娘滾開!」王蘭芳怒目圓睜。

  此時看熱鬧的人將薛家的大門圍得水泄不通。薛詩雅不知道如何勸氣頭上的母親,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水泥地上。

  她哭著哀求:「媽媽,你不能這樣做……,你把石頭放下,有什麼事我們好好商量,好不好……嗚嗚……」

  看著已經二十六歲的女兒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跪下不說,還委屈巴巴地哭了。王蘭芳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隨之扔了手裡的石頭,含淚罵了一句「我怎麼就生了你這樣沒出息的東西」後離開了。

  王蘭芳離開,拉架的人就鬆開了劉文秀,然而劉文秀卻沒有作罷的打算。站在緊閉的屋門前,袖子一擼,「你今天不把那十萬元要回來,你就和她們去生活!」

  「二嬸——,」薛詩雅淚眼喝道,「你怎麼可以這樣跟奶奶說話,奶奶給你們的還不夠嗎?」

  「你個有媽生沒爸養的東西,你媽就是這樣教你跟長輩說話的嗎?對了,」她一聲譏誚,「你現在是公務員吃國家飯,嘖嘖嘖,了不起了,也就目中無人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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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詩雅目光銳利死死與面前女人對視,「你說得不錯!奶奶不是你的長輩嗎?你又是怎麼對奶奶的?你總該是有媽生有爸養的!」

  「你個沒教養的東西!」劉文秀被激怒,目露凶光,揚手就扇了去。

  扎西多吉趕緊將薛詩雅朝後一拽,劉文秀用力太狠,甩了空差點將自己給甩到的。

  她站穩身子惡狠狠地瞪著扎西多吉,隨後反應過來是誰,頓時態度好了不少。

  「扎老師,我們家的事你別插手。」劉文秀說了一句,意識到自己的目的被帶偏。隨後面朝圍觀的村民時就是一副委屈樣。

  「我伺候婆婆這麼多年大家是有目共睹,可是我今天才知道我婆婆是怎麼對待我的,薛志強給她的錢她怎麼可以全部拿給王蘭芳?」

  這時緊閉的屋門打開,老人雙眼紅腫濕潤,微微佝僂的身子矗立在門口,卻像一座威嚴挺拔的大山,給人無形的威壓,一步一步鏗鏘有力地走了出來。

  在薛詩雅眼裡,奶奶身體瘦弱多病,在兒媳面前唯唯諾諾,孫輩面前和藹可親,而此刻的奶奶在她眼裡是她從未見過的威嚴和陌生。

  「好,」老人神情嚴肅,「你說這些年一直是你在伺候我,請問你伺候了我什麼?伺候我吃飯,給我洗衣,給我洗腳?」

  問著她冷不丁一笑,劉文秀卻回答不上來。

  老人繼續道:「要說這些年誰伺候誰,今天我也不怕丟人,當著左鄰右舍的面把話給你說清楚。你們外出掙錢是誰照顧你們的孩子?又是誰把三餐做好送到你們的嘴邊,我吃的藥問你們要過一分錢沒有?我穿的衣服你們給我買過一件沒有?」

  她神色平靜,卻句句直擊要害,讓劉文秀一句都回答不上來。

  老人失望一笑,「王蘭芳一個女人要照顧兩個女兒,這些年吃的苦你看不見就算了,但她是你嫂子,她腿骨折政府和村上都在積極組織大家捐款獻愛心,你怎麼能狠得下心……」

  「我咋就狠心了,我又不是沒有給她捐錢!再說,那是你大兒子孝敬你的錢,我們是一家人,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們把錢全部交給王蘭芳?就因為你大兒子對不起她?那我們呢?日子就好過嗎?」

  「薛志勇幹不了重活,彬彬這兩年跑車效益不好賺不了錢,二十五歲了婚事沒著落,人家女方催著結婚,我們沒錢那什麼結啊?」說到自己的事,劉文秀也是一波辛酸淚。

  老人嘆了一口氣,對圍觀的村民難為情地笑道:「讓你們看笑話了。」

  大家識趣紛紛散了去。

  老人讓薛詩雅打電話把老三兩口子叫了一個回來,薛家人第一次坐在一起開了個家庭會,老人就怕三個兒媳為了這筆錢鬧事,把大兒子匯錢的票據以及通話記錄都保留了下來。

  電話錄音里,男人聲音暗啞低沉,「媽,這筆錢麻煩你替我交給她。」。

  男人的聲音很沉,帶著兩個地方的口音,和薛詩雅記憶深處的那個父親聲音不一樣了,聽上去好陌生。

  「你不打算回來了嗎?」錄音里,老人語氣哽咽不成聲。

  「媽……」男人開口話堵在了喉嚨,他哭了,只是很快他又控制好情緒,「媽,兒子對不起您,兒子抽空回來看您的。」

  「媽不是問你這個,她們也是你的孩子,你怎麼就這麼狠心……」

  「媽,不說了。我還有事先掛了。」說完電話就被掛斷。

  老人看著木楞的孫女,心疼不已。如果今天不鬧這麼一出,她會把這通錄音帶進墳墓。

  劉文秀也意識到今天的事傷到了大侄女,心裡自責不已。「阿雅,別難過,你們還有奶奶和我們……」

  後面的話哽咽在喉嚨,哭著快步離開了。薛志剛心裡也很沉,面對這種事他也難受,但卻不知道怎麼寬慰受傷的人,靜悄悄地走了出去。

  敞亮的客廳里就剩下薛詩雅和老人,薛詩雅黯然的目光緩緩看向老人,「奶奶,爸爸真的在外邊有了家嗎?」

  她自始至終沒有哭,神色異常的平靜。

  老人緩緩點頭,隨即難過道:「你別怪他,因為他本來就不屬於這裡。」

  薛詩雅繁亂的思緒誤解了老人的話意,她苦笑道:「她是您的兒子,這裡的山水養育了他,他在外邊有了好的生活所以就不屬於這裡了?」

  老人淚眼婆娑地搖著頭,「他……的確是我的兒子,可是……」後面的話她有些難以啟齒。

  良久,緩緩起身,背對著薛詩雅邊走邊說,「他是我和外邊一個男人生的孩子。」

  隨即老人進了一間房裡,關上了門。

  薛詩雅獨自一人在沙發傷心了許久,然而思緒依舊很混亂,心裡也很痛,找不到頭緒的她木楞地走了出去。

  大山里,六月的天溫度微微涼,太陽落山,河谷風颳起,吹得人渾身冰涼。

  薛詩雅毫無焦距的瞳孔映入一張男人焦急的面孔,她這才收攏混亂的思緒,有氣無力地問:「你怎麼還在這裡?」

  扎西多吉知道她不怎麼和薛家人來往,今天又被自己的二嬸指責,他擔心她被薛家人欺負,所以一直守在門外。

  他撒謊道:「我是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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