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無善也無惡
紅晴聞言頓時一凜。
她不是傻子。
也沒人會把鼉龍王族赤霄和大夏的一個皇太妃聯繫到一起。
加之此前陰碩真承認這件事是她做的，紅晴也更多地將心思放在了戒備上面，並沒有將心思放在這上面。
此刻聽見陸放突然重新提起這件事，心中忽然有了幾分不祥的預感。
陰碩真歪歪頭：「就這麼簡單？」
「畢竟你大哥的病情我要看了才知道，並沒有十成的把握。而且你說過，你想要做什麼我們根本攔不住你。想必如果我真的果斷拒絕，只怕你會把我強行抓著去治你大哥吧？」
殭屍娘們顯然有些意外，儘管沒有表情，但語氣多了那麼一絲絲的驚奇：
「你怎麼知道的？」
所以你這就承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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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坦率呢！
陸放揉了揉太陽穴：「說說皇太妃和赤霄的病情吧，你為什麼這麼做？」
「因為我在你們大夏有信徒啊！」陰碩真說得理所當然，「信徒供奉，那麼在下做出回應不該是正常的事情嗎？」
「信、信徒？」陸放有些呆滯。
「嗯……其實我也是第一次被人當做偶像參拜，不知道做得對不對。大哥也沒教過我。」陰碩真點了點下巴。
陸放眨眨眼，他突然覺得這殭屍娘們好像除了是個深不可測的高手之外，好像還是個天然呆。
亦或者是因為她是屍體的緣故，所以腦子不太好使？
總之殭屍娘們老老實實地開始講解：
「那個信徒一連祭獻了數十個嬰兒的魂魄給我，而我正好又缺少做傀儡的材料。他的要求只是讓皇太妃死掉，這個要求不算難辦。儘管我們答應過莫怒，不要染指凡世的生靈，不過讓她得個病倒是簡簡單單，所以當然就順手做了唄。」
「嬰兒？！」陸放瞪大了眼睛，縱然在前世醫院裡工作了這麼久，他也很少見過這種令人膽寒的事情。
可陰碩真的反應卻大大出乎了兩個人的意料：
「啊，這是有問題的嗎？」
殭屍娘似乎有些詢問的意思，她仔細想了想，又搖了搖頭：「反正所有人都會死的，早死一點晚死一點又有什麼關係？你們的魂魄終究是要經過在下的手，我從中挑出幾個稍微有靈氣的魂魄做個傀儡，也是很正常的啊？不太理解，為什麼你們會有一種……嗯，害怕？噁心？恐懼？啊，我對你們生靈的情感，實在有些分不清。」
理所當然的語氣，讓陸放和紅晴都是渾身冰涼。
這並不是什麼天生壞種之類能夠形容的。
陰碩真的這種表現，分明是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善惡觀。
也許她根本就不知道這是一件殘忍的事情，甚至，在她看來，這些都是太尋常不過的事情了。
她甚至不是生靈……
陸放深深吸了口氣，稍微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問道：「那，你能告訴我那個信徒是誰麼？」
「錢衡啊。」陰碩真說道。
「錢衡？」陸放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這個名字聽起來很是耳熟。
紅晴臉色慘白：「是……當朝丞相……」
「啊，說起這個。」陰碩真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陸神醫，你應當謝謝我的。」
「謝你？」陸放只是覺得心裡說不出的膈應。
一個拿嬰兒活祭的……不論是神是鬼，這樣的東西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沒有反胃感才是怪事。
只是這噁心的殭屍娘，實在太過強大，強趕只怕趕不走的。
陰碩真點了點頭：「當初我信徒的管家要刺殺你，還是我使了法子讓他奈何不得你。若非如此，以他半步空明境的實力，只怕在第一支袖箭的時候你便死了。」
陸放忽然虛起了眼：「那你那時候為何救我？」
「因為你能治好皇太妃呀！」陰碩真說得理所應當，「雖然沒怎麼用力，但畢竟是我親自運功讓她得的病。你作為一個凡世生靈，居然能破解我的秘法，我當然就要開始關注你了。」
陸放如墜冰窖。
原來他早早的就被這麼強大的傢伙盯上了。
陰碩真繼續說道：「為了驗證你究竟是不是巧合，所以我後續又讓赤霄染上相同的病症。本意就是想看看你有沒有法子，結果在赤霄向幾個國度發送請帖之前，你治好了好幾個本該進入我手中的好料子，我就覺得你應該可以幫得上大哥。」
不用想，這位殭屍娘口中的好料子，顯然都是些要病死的人。
陸放臉色不變。
陰碩真繼續說道：「你看，我不介意你從我手裡搶走魂魄，又救了你一條命。按照你們普世的生靈說法，應該是要給我一些回報的。我會給你錢。」
「……走吧。」
陸放沉聲說道。
他一開始還想著和這位殭屍娘套套近乎，這這連番的接觸下來他才發現。
陰碩真根本就沒有任何屬於「人」的地方。
她或許有神性，俯視眾生，心不在焉地調配著任何人的魂靈。
如果不是陸放的醫術，也許在陰碩真眼裡，他和其餘生靈都是一樣的——
一樣都是螻蟻。
就像沒有人在乎一隻螻蟻的老幼生死。
陰碩真也不會在意世上生靈會不會死……
這麼說也許不對，她渴望魂魄，意味著她希望所有的生靈都死。
如此一視同仁，無關善惡。
作為一個也許有點大用的螞蟻，陸放深深地知道，他在陰碩真面前除了能夠治好她大哥之外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至於方才的講解，多半也是一時興起。
就像人在無聊的時候也許會對自己養的寵物、甚至路邊的螞蟻說心裡話一樣。
陰碩真，也許抱有的就是這樣的心態。
只是比起螞蟻而言，人類也許稍微好了那麼一些，畢竟人聽不懂螞蟻的語言。
但陰碩真可以聽得懂人類的話語。
陰碩真微微點頭，伸出蒼白的食指，在半空中輕輕一划。
眼前的虛空被硬生生切開一道平滑的口子。
隨著殭屍娘雙手插入，輕輕向兩邊拉開，激流擊石的嘩嘩聲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沖入耳孔。
一道偌大的瀑布，出現在二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