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這人叫做陰晗日
變故來得太快，紅晴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陸放就又咦了一聲。
「小放，你怎樣了？」
紅晴趕忙湊過來，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把他拉開的架勢。
陰碩真也是歪歪腦袋，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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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哥他……好像在為陸神醫……呃，提純？」
提純？
就好像從普通鯊臂提純到極品鯊臂那樣？
不知怎麼的，陸放腦袋裡就突然閃過這麼一句荒謬絕倫的話來。
果不其然，剛剛被黑髮青年吸走的內力，好像在他的體內轉了個圈，又反哺了回來。
陸放只覺得有一股熱流從手術刀的刀尖上傳遞到手掌，然後剎那間流轉了全身上下四肢百骸。
這種感覺很爽，如果硬要描述一下，就是他覺得好像自己的內力經過這麼一圈之後，好像變得更加精純了。
「奇怪……陸神醫的體質著實好特殊。他居然也能包容我等幽冥的氣息……」
陰碩真有些好奇地看向陸放。
紅晴則開始變得有些緊張：「包容幽冥的氣息……小放會不會有事？」
不等陰碩真回答，她便小心地問道：「小放，你有沒有什麼感覺？哪裡痛？」
陸放來不及回應。
或者說，陸放根本就沒有聽見紅晴的話語。
在內力反哺的那一瞬間，他只覺得好像腦海之中有什麼東西突然斷裂。
周遭一切都變得漆黑。
身體輕飄飄的，在被遠遠的一個光點吸引，不由自主地飛向那裡。
光點越靠越近，逐漸變得像一個碗口大小，然後是車輪……
當完全靠近之後，之前的光點如今已變成一個通天徹地的光幕，單只是一眼根本看不見邊緣。
然後他就這樣毫不受控地吸入了光幕之中。
光幕之後是一片荒蕪，皸裂的黃土之上，是暗紅色的天空。
一輪明月高懸，月色慘澹。
借著月光，他遠遠地看見有兩個人，一跪一站。
站著的人手裡倒提著一柄赤紅的劍。
持劍者的聲音忽然響徹了整個天地：「世上生死，皆為天定。除了『匣』之外，無人永恆。」
「所以你讓我管理整個幽冥？」
跪伏在地的人反問。
持劍者道：「你的職責並非我定。自『匣』開天地以來，眾生不死，日益繁多，天地不堪重負。所以月冠神女擬定眾生終有一日將死，其三魂七魄將入幽冥，為生者避，為來世籌。」
跪伏者又道：「所以陛下讓我來管理幽冥？」
持劍者微微頷首：「正是。」
跪伏者似乎有些猶豫：「可幽冥不同凡世，我又非生靈，難引靈氣，若有不服者，又當如何？」
持劍者道：「你兄妹三人納天地靈氣，吸日月精華，非神造，亦非生人，乃天生地養的陰屍，正可堪此大任。」
跪伏者問道：「那我三人該如何做？」
持劍者道：「我已將幽冥劃分三道，你生性兇惡，正合審罪道，懲處有罪之魂。」
跪伏者道：「我記下了。」
持劍者又道：「你兄弟明辨善惡，好賞善懲惡，正合論功道，專司魂魄歸處。」
跪伏者嘆道：「陛下明鑑。」
持劍者繼續說道：「你小妹無生靈悲喜，天生無情，正合往生道，洗盡善者過往，將其投入來世。我已摘取九分幽冥靈氣，均分你兄妹三人，此後幽冥地界，你們三人說了便算。」
跪伏者深深叩首：「謝陛下聖恩！」
持劍者搖搖頭：「你們兄妹三人當齊心合力，莫要辜負我的期待……」
說完轉身正打算走，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持劍者又道：
「是了，世上芸芸眾生，並無高低貴賤，下回我來，可莫要再跪了。大家不過各司其職，萬萬不可將自己看得低人一等。」
持劍者的話音方落，天地之間仿佛像玻璃一般破碎開來，化作無數碎片，盡數消散在虛空之中。
陸放猛地睜眼，正巧看見他的手術刀堪堪將黑髮青年心臟上最後一絲墨綠色的液體盡數挑去。
紅晴一臉擔憂：
「小放？陸放？！」
「啊。」陸放不知道自己剛才怎麼了，有些懵懂，「發生什麼了？」
「你……」
紅晴有些猶豫道，「你方才好像……氣勢有些不太對勁。」
氣勢不太對勁？
這又是什麼鬼？
陸放失笑，儘管剛才不知道怎麼，好像看見幽冥的什麼事情。
可作為一個旁觀者，他並沒有將這些放在心上，反而指了指黑髮青年，對陰碩真說道：
「病灶已經除了，你有法子癒合麼？」
陰碩真搖搖頭：「沒有。」
「那……」
「他自己會長好，不要擔心。」
這語氣態度……
呃，怎麼說呢。
莫名其妙地就讓陸放想到了薇古絲。
就和那句「他的墳頭會自己長」有異曲同工之妙。
陸放乾咳一聲，忍俊不禁：「好吧熬夜波比，那——」
「熬夜bo、啵鼻是什麼？」陰碩真沒有聽過這種發音，腔調很怪，有點可愛。
「不重要……」
紅晴忽然啊了一聲，指著黑髮青年說道：「他，他好像醒了！」
「啊，大哥醒了啊？」陰碩真眨眨眼，「看來陸神醫真是太厲害了。真好，這下我就不用承擔大哥的責任了。」
「多嘴！」黑髮青年輕喝一聲，讓陰碩真閉了嘴。
他的聲音很低沉，語氣一如陰碩真，像極了人機的棒讀。
呵斥了殭屍娘們之後，這才轉頭看向陸放。
陸放這才發現，黑髮青年的瞳孔像極了某種貓科動物。
豎著的瞳孔散發著隱隱的綠光，十分滲人。
恐怖谷效應……
陸放微微偏開他的目光，拱了拱手。
「就是你治好了我？」
黑髮青年冷聲問道。
陸放嘆了口氣：「是我。」
「有些本事！連吞——哼，不錯。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幽冥？」
這話讓人怎麼接？
陸放嘴角抽搐：「啊，那個，我還沒活夠。」
黑髮青年冷笑一聲，有些不屑：「眾生不可永恆，你終究會成為魂靈，為生者避，為來世籌。我耐心有限，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你現在隨我去幽冥，可以讓你在幽冥享盡榮華富貴。若是晚些，我未必就有這麼好的心了。」
之前還沒聽出來，陸放這會回過味來了。
這黑髮青年，不就是剛才在幻境裡看見的那個，跪在地上的人嗎？
你丫見人就跪，不定有多弱雞呢，還給我許諾上了？
陸放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正打算說些什麼，卻忽然見到陰碩真兄妹倆紛紛眉頭一皺，齊聲道：
「不妙！二哥（小弟）那邊出問題了！」
說罷，倆人竟不再管陸放，俱是一揮手劃開一道空間破口，都是跳了進去。
「哎我去！我們怎麼辦啊！這他喵是哪兒啊？！」
陸放大急。
顯然這兄妹倆跑得很快，都沒聽見陸放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