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最後悔的事
「那個……小放？」
實在不忍心見到陸放這般低沉，紅晴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陸放一邊嘆氣一邊說道：「怎麼啦？這回可真是虧本買賣。虧我一開始還以為這樣的高手肯定會給不少好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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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晴吶吶半晌，忽然又笑眯眯的：「也是好事啊！那樣的高手我都搞不定，要是你不肯治，他們暴起害了你，我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你說的有道理。」陸放哽住半晌才僵硬的贊同了紅晴的話，又轉而嘆道：「可問題是，他們把咱倆整到這裡來，咱們該咋回去啊？人生地不熟的——」
「其實剛才我就想說了，這裡，我好像認得。」紅晴有些不太好意思。
「認得？！」
陸放瞪大了眼睛。
紅晴點點頭，指了指這個小小的山洞說道：「這裡，當初我被飛光——哦，就是那個浮光城的妖族高手打傷後，我曾在這裡修養過一段時間。如果沒記錯的話，回大夏的路其實也算不上遠，我們飛回去，大概只消半個多月的樣子。」
「……怎麼飛？」
「啊，對哦，你一下就跳到了空明境，的確還沒有掌握溝通天地橋樑的法門……這東西要慢慢練，不然容易出事故——咱們還是走回去吧。」
陸放扶額：「走回去大概要多久？」
「可能半年……」
陸放這下可徹底歇逼了。
幾次欲言又止，最終他還是狠狠地啐了口：「奶奶個腿的！半年就半年！不行咱們一邊趕路你一邊教我怎麼飛，說不定個把月就能回去了呢？」
說罷，他仗著空明境的內功，也不管瀑布是否湍急，就這麼硬起腦殼跳將了出去。
紅晴大急，她甚至來不及提醒，也跟著跳了出去。
「喂！這水流你也要小心啊！別被沖傷了——呃？」
她話還沒說到一半，就這麼木愣愣的愣住了。
至於剛從瀑布里跳出來的陸放，也是目瞪口呆的模樣。
並不是因為別的。
而是因為，他們的面前，竟然圍著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身披鎧甲的「人」。
這些「人」或有著毛茸茸的耳朵，或有著長長的蛇尾，和人類比起來，自然是奇形怪狀了許多。
可對於陸放，哪怕從那隻牛皮糖祝紅顏的相貌也能推斷得出來，這些「人」，應該就是草原的妖族。
果不其然，紅晴的話更是確定了這個答案：
「媽了個巴子……今天什麼日子啊，草原妖族的精銳全在這裡了……咱倆看來這輩子都不太容易能回得去大夏了……」
其實不止是他們倆感到頭大。
這些妖族精銳也有些懵逼，紛紛竊竊私語。
不過他們的語言和大夏的話相去甚遠，陸放根本聽求不懂。
也是直到這一刻，陸放才真正有了點穿越到異世界的既視感。
否則光是一群人說著中文，像極了華夏的古代。
陸放聽不懂，紅晴常年征戰邊關，倒是聽懂了個七七八八：
「小放……咱們這下可麻煩大了，剛聽他們說，這裡是草原聖女接任司祭的典禮選址——」
陸放捂臉接過了話頭：「所以如果不出意外，咱們站著的這地兒，可能早早的就圍滿了草原全部的妖族？」
紅晴苦笑：「是……」
「完犢子了——瑪德！這陰碩真兄妹倆真他娘的不干人事！」
「他倆本身也不是人啊……」
儘管紅晴是無意識地順口吐槽，可依然還是準確地扎中了陸放脆弱的心靈。
陸放正要說話，卻聽見妖族軍陣里突然傳出一聲斷喝：
「是紅晴！大夏的紅晴！」
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哪怕這句話是用並不標準的大夏語說出來的，可妖族的士卒們依然聽懂了。
整個草原剎那間就沸騰了起來，無數妖族各族語言交織，一時間像是滾滾炸雷一浪接著一浪。
慢慢地，所有人鼓譟的呼喝聲都漸漸變成了一句大夏語：
「殺紅晴！」
「殺紅晴！」
紅晴臉色難看無比：「小放，我被他們認出來了……」
陸放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他這輩子只救過人，根本沒有上過戰場。
第一次見到這種聲勢，能勉強保持著冷靜都已經算是心臟非常強大的傢伙了。
陸放吞了口唾沫，聲音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那個……咱們高低也是空明境的高手……」
「只怕……不行……」紅晴捏緊了手中的木槍——這還是從自家校場裡帶出來的。
她其實也有些緊張，畢竟現在並不是兩軍對壘，而是明顯的二對不知道多少萬。
紅晴捏緊了長槍，咬牙說道：「你道這些草原的精銳都是普通人？不是的，他們最低都有靈竅七八重的實力。武功高些的，甚至能有步雲三四重，步雲境已經會飛了……真打起來的話，我也許能打死那麼百八十個，可鋪天蓋地的過來，就算我武功再高一倍也會被拖死的。」
陸放捏緊了手裡唯一還勉強能稱得上武器的東西，他的那把手術刀。
「我聽說草原和大夏打了很多年的仗？世仇深得很？」
「是打了近一千年……大夏從開國開始就已經在和草原各族交鋒了……」紅晴嘆氣，看了看陸放，沉默了一下。
忽然又說道：「不過，如果你能把我獻給草原人，或許——」
啪！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放扇了一耳光。
「你——」
「我是害怕了，很害怕。」陸放面無表情，他的手因為恐懼微微顫抖，語氣卻分外的冷靜，沒有一絲絲的變調，「可害怕並不能改變任何事情。紅晴，我陸放不是什麼好人，但也絕不會是什麼賣友求榮的垃圾。」
紅晴張了張嘴：「可是——」
「如果你還想挨我耳光，就繼續說下去。」陸放虛起了雙眼，捏緊了手中的手術刀。
分明挨了一巴掌，可紅晴卻並不生氣。
甚至還有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不知想到了什麼，俏臉忽然微微一紅，讓本在裝逼的陸放忍不住有些愕然。
你臉紅個泡泡茶壺啊！
女將軍嘆了口氣，提著木槍向前踏了一步，將陸放護在身後，嘴上說道：
「陸放，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和你結拜了。」
不是，一般情況下，這種生死攸關時候不應該是你說最不後悔的事情就是和我結拜嗎？
都說讓你平時多讀書，你看看，現在煽情都不會了是吧？
不過這個時候也不適合插科打諢，陸放笑笑，轉而說道：
「而且，陰碩真不是說了麼，我死之後還能榮華富貴的，到時候換成你住我家啊！」
紅晴回首一笑，像一朵艷麗的玫瑰盛開在無垠的草原。
她的聲音輕柔，但很堅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