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如何面聖
林月瑤回到樓上雅間,瞧見店小二正站在桌子前與風逸塵說笑,她走過去坐回原來的位置,風逸塵轉過頭去看了她一眼。
阿文朝那店小二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那負心漢就一躍成為駙馬爺嘍。」店小二呵呵笑道:「讀萬卷書,不如生得一副好皮囊。」
店小二說這話時,眼神有意無意地暼向一旁的風逸塵。
京都城中王公貴胄之趣事多得數不勝數,難得風逸塵問起,阿文也樂意聽,他又朝店小二問道:「那被駙馬爺休掉的第一任夫人呢?」
「哎~」店小二糾正道:「不是休妻,是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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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撓撓腦袋,嘴裡嘟囔道:「休妻與和離又有什麼差別?」
店小二說道:「我看郎君年紀尚小,還不懂這兩者的差別,等你再大些娶了妻,自然就懂了。」
他頓了頓,順勢坐下,神神秘秘道:「只是這裡頭還有一樁奇事!」
阿文將手中的瓜子塞到店小二手中,催促道:「你可別賣關子了,有何奇事,你倒是快說啊。」
林月瑤聽別人八卦自己,不惱不氣,倒是覺得有趣,順手也抓了把瓜子磕起來。
店小二不緊不慢地吐掉嘴裡的瓜子皮,表情誇張地說道:「這駙馬爺的第一任夫人啊,嫁進閻家整整一年,竟然還是清白之身!」
林月瑤一個沒忍住,「噗呲」一聲笑出了聲音。
店小二提高了音量,朝林月瑤道:「小郎君別不信啊,我說的都是真的。」
林月瑤揮揮手,「我信我信,你接著講。」
阿文問道:「那你是如何知曉的。」
「還能如何知道的,傅將軍娶了她,自然是從將軍府傳出來的。」店小二整理了衣襟,一臉驕傲,脖子一仰,「我母親的妹妹的女婿的表姨媽當初就在將軍府當差,可是見了好大一朵落紅呢!將軍一高興,賞了將軍府上下不少銀子。」
聽到自己的私事被坊間的人拿來當茶餘飯後的談資,林月瑤臉頰燙燙的,又氣又羞,端了一杯茶,只往肚子裡灌。
阿文後知後覺地發現林月瑤正是店小二口中說的女主人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見眾人不語,店小二以為大家不相信他說的話,他連忙解釋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問別人去。」
風逸塵瞧了一眼臉頰緋紅的林月瑤,對店小二問道:「如你所說,那將軍對他的這位夫人是不錯的。」
「何止是不錯,將軍在我們大梁是出了名的護妻狂魔。」店小二一臉艷羨,「在大梁,哪個爺們兒不是三妻四妾的,我們這位將軍就不同,別說娶小妾了,就是連個通房的丫鬟都沒有。之前有個丫鬟想要爬將軍的床,隔天就被發賣了出去。」
店小二說道這裡,嘆了口氣,「只是可惜了……」
阿文問道:「什麼可惜了?」
「郎君們不知道?」店小二見三人都直直地瞧著他,忙解釋道:「你們是外地來到,也難怪你們不知道,傅將軍好端端的就被安上了個通敵叛國的罪名,聽聞是要被……」
他嘴裡說著,手上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林月瑤問道:「將軍通敵叛國?你信麼?」
店小二揮揮手,說道:「我自然是不信的,傅將軍十三歲上陣殺敵,同年就升了伍長,十四歲升隊正,十五升都尉,十六破例受封定遠大將軍,還是聖上親封的。傅將軍年紀輕輕有次成就,大大小小的戰役參加過不下百次,大梁之所以能國泰民安,其中就有他一份功勞,要說他通敵叛國,我是第一個不信的。」
風逸塵瞄了一眼林月瑤,又朝店小二問道:「既然如此,那聖上為何會輕易相信這無稽之談?」
店小二左看看右瞧瞧,見四下無人,朝風逸塵勾勾手指,示意他湊近一點。
三人看他神神秘秘的,也跟著緊張起來,默默地湊了過去。
店小二壓低聲音,說道:「郎君有所不知,聖上久病不愈,太子被廢,那皇帝的寶座,很多人都想著坐呢!特別是那三皇子瑜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繼續說道:「傳聞是三皇子軟禁了聖上,挾天子以令諸侯,原本聖上是有意立四皇子瑞王為儲地,傅將軍公然站隊四皇子,三皇子這才對傅將軍下手。」
聽到這裡,林月瑤回想起在瀟湘時,莊橋跟她說的那番話,如此說來,莊橋只是猜對了一半。對傅明鶴下手的,是瑜王,而並非梁帝。
她低頭一笑,再抬起頭時,已斂起笑意,問道:「你如此談論瑜王,就不怕他治罪與你?」
店小二揮揮手,滿不在意地說道:「此事在京都已不是什麼秘密,大家對此心知肚明。」
他說著,忽然愣在原地,驚恐地看向面前的三人,「三位該不會是瑜王府的……門客吧?」
阿文笑道:「你放心,我們不是瑜王的人,不過一介草民而已。」
風逸塵轉頭看向窗外,眼見天色已晚,遂站起身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說道:「你的故事講得很好。」
說著,又從袖中掏出一錠金子給他,「只是這樣的話今後莫要再隨便講與人聽。」
店小二看著手中的金子眼睛都直了,風逸塵的話他有沒有聽進去,尚且不知,見三人起身要走,他連忙收好金子追了上去,「郎君注意腳下。」
阿文笑道:「未喝的酒先存在你這裡,我們改日再來。」
「好說好說。」店小二從未見過出手這樣闊綽的酒客,躬著身子賠笑道:「三位郎君若是喜歡聽故事,我還知道很多,歡迎三位郎君再來。」
阿文朝他揮揮手,「你忙你的去。」
馬車載著三人朝傅行駛過去。
林月瑤坐在一邊,心事重重的,風逸塵突然開口道:「看來,此事的突破口在梁帝。」
她抬起頭,月光照在她的眼睛裡,亮晶晶地,「你也想到了?」
她喃喃道:「只要梁帝還未駕崩,此事就尚留迴旋的餘地,只是……皇宮本就戒備森嚴,如今瑜王又隻手遮天,如何面聖,成了眼下最大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