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愛情是不講道理的
瑞王再出現在暗室,已經換了身乾淨的衣裳。
林月瑤上前問道:「如何?」
瑞王深黑的眸子堅毅無比,臉色泰然自若,嘴角噙著笑意,仿佛先前在府門口被瑜王當瘋子戲耍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他笑道:「正如你所料,皇兄命我入宮晨昏定省,終於有機會見到父皇了。」
林月瑤眼中滿是擔憂之色,「我不是指這個,我是問,你還好嗎?」
瑞王淡淡道:「只要能救出父皇,穩住大梁的江山,我受這點委屈並不算什麼。」
林月瑤盯著瑞王看了半晌,見他眼神誠懇,瞧不出半分虛假,便說道:「萬事以瑞王的安危為重,旁的,我再想辦法。」
辭別瑞王,風逸塵攬住林月瑤的腰,輕輕一躍,大搖大擺的出了傅府,仿佛出入無人之境。
阿文趕著馬車早早地等在外面,風逸塵抱著林月瑤迅速地鑽入馬車。
林月瑤剛坐穩,便看向一旁的風逸塵,眼中帶著幾分疑惑,「他們為何不捉我們?」
風逸塵目視前方,淡淡道:「只要是人,那便有弱點。」
語畢,風逸塵輕輕合上了雙眼,不再說話。
林月瑤多看了他幾眼,她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種不可掌握的神秘力量,至於具體是什麼,眼下也說不清楚。
阿文勒住韁繩跳下馬車,挑起帘子,說道:「會賓樓到了。」
林月瑤轉頭看向風逸塵,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說道:「傅府中那麼多人圍著,沒這裡方便,住在此處有助你行事。」
下了馬車,那店小二熱情地迎了上來,「小郎君來了,裡面請,乾字號房間已經收拾出來了,請跟我來。」
風逸塵垂下眼帘看向店小二,問道:「怎麼只準備了一間房?」
店小二愣住,看著眼前的三個爺們兒,有些不解地撓著後腦勺。
阿文道:「還愣著做什麼?再加一間房啊。」
店小二有些為難道:「今日客滿,上好的客房都沒有了,只剩一間乙等房,住也能住。」
風逸塵頓住腳步,側目道,「我要乾字號旁邊的房間。」
店小二道:「郎君喲,坤字號已經有客人在了。」
風逸塵從袖中掏出一錠金子遞給那店小二,「將他趕出去。」
林月瑤抬起頭看向霸道的風逸塵,嘴角一陣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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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打量著房間內的陳設,說道:「雖說比起咱們山莊差了些,但也能住。」
店小二在門外叩門,「郎君,酒菜已備好,您是下樓用飯,還是在房內用飯?」
風逸塵道:「送上來吧。」
小二哥布好了酒菜,默默地退到了一旁站立。
風逸塵拿起酒壺給林月瑤倒了一杯酒,她回絕道:「醉酒亂人心,事情尚未做成,我還是不要喝了。」
「也罷,小二,將酒拿下去。」風逸塵喚來一旁伺候的小二哥,將手中的酒壺放到他的托盤內,對林月瑤說道:「今日你既不想喝,那便存在此處,待事成之後,做慶功酒。」
林月瑤笑著點了點頭。
風逸塵給林月瑤夾了菜,說道:「你多吃些,那些勞神費力之事還需你去同他們斡旋。」
他頓了頓,回頭對站在一旁的小二哥道:「這裡無需伺候,你下去吧。」
那小二哥始終低著頭,曲了曲膝蓋,也沒應聲,轉身往外走去。
風逸塵似乎察覺到了不妥當之處,他叫住那小二哥,「站住!」
小二哥身形一頓,緩緩轉過身來,頭更低了些。
風逸塵冷聲道:「抬起頭來。」
那小二哥磨磨唧唧,頭要抬不抬。
阿文走過去伸手去捏小二哥的下巴,「叫你抬頭你沒聽見嗎?」
待他看清小二哥的臉,驚呼道:「阿離?你怎麼來了?」
阿離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大當家……」
她來之前就做足了準備,大不了被風逸塵罵一頓,她也要留在他的身邊。
可她預想中的暴風雨並未來臨,風逸塵只是看了她一眼,「既然來了,那你就留在林姑娘身邊伺候吧。」
阿離笑道:「多謝大當家。」
雖說伺候林月瑤在她意料之外,但是能留在風逸塵身邊,並且沒挨他的罵,她還是挺開心的。
風逸塵道:「阿文,你下去叫店小二再收拾一間房出來。」
林月瑤道:「不必了,阿離姑娘可以住在我這兒。」
風逸塵看了眼阿離,說道:「阿離活潑,我怕她叨擾到你。」
「不礙事的,活潑點好,熱鬧。」林月瑤說道:「再者說,此次費了你不少銀子,能省則省,你瞧這屋子多大,多一個阿離姑娘也不多。」
原來是心疼他的銀子,風逸塵見林月瑤關心自己,心裡樂開了花兒,「銀子而已,無妨。」
阿文也笑道:「林姑娘放心,我們大當家有的是銀子。」
阿離翻了一記白眼,小聲嘟囔道:「就你心疼大當家,顯著你了!」
林月瑤笑道:「知節制,方能長久。」
風逸塵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了。
阿離叫店小二送了被褥上來,在林月瑤的床前忙著打著地鋪。
林月瑤笑道:「阿離姑娘不必如此,可與我同睡的。」
阿離白了林月瑤一眼,「我還是睡這裡吧,免得大當家說我不知分寸。」
林月瑤的笑容僵在臉上,輕輕搖了搖頭,轉身上了床。
阿離起身熄滅蠟燭,房間被黑暗籠罩,窗外的蟲鳴此起彼伏。
林月瑤和阿離都各自懷有心事,躺在被褥中輾轉反側。
她最後忍不住開口問道:「阿離姑娘,你睡了嗎?」
半晌之後,阿離才開口,「沒睡。」
而後又陷入了沉默。
林月瑤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心中牽掛著傅明鶴,牽掛著傅家上下,腦海里預演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大多都是不好的結果。
索性是睡不著,她坐起身來,問道:「阿離姑娘,你傾慕阿塵對麼?」
過了半晌,阿離才輕輕「嗯」了一聲。
「但是他不喜歡我。」
你可知道,他喜歡的是你啊。阿離的聲音從黑暗中飄過來,帶著委屈的哭腔。
林月瑤回想起那年杏花微雨,傅明鶴一襲白衣站在樹下對她許下的承諾。
「曾經有一個人,許了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後來呢,他拿走我的心,卻說不記得我了,轉頭愛上了別人。」黑夜中傳來林月瑤的嘆息,「愛情本來就是不講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