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小不忍則亂大謀
「啟稟殿下,太醫在殿外等著給陛下請平安脈,傳進來嗎?」
瑜王半倚在椅子裡,雙目半闔著,沐浴著陽光,懶洋洋道:「傳。」
許仕林拎著藥箱進來,朝瑜王行禮道:「見過瑜王殿下。」
聽著陌生的聲音,瑜王這才懶懶地睜開了雙眼,「你是誰?孫太醫呢?」
許仕林叩頭道:「回殿下,微臣太醫院趙子龍,孫院首身子不適,特派微臣來給陛下請平安脈。」
「名字倒是有趣兒,聽著像個將軍,不像太醫。」瑜王起身走到許仕林跟前,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他,「該怎麼做,孫太醫想必都跟你說了吧?」
許仕林保持著叩頭的姿勢趴在地上,「微臣定不負殿下信任。」
瑜王起身走到椅中坐下,這才說道:「行了,起來吧。」
「謝殿下。」
許仕林走到梁帝床榻前,先是按照流程給梁帝號了脈,然後從藥箱中取出一根銀針朝梁帝的頭上扎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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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的太醫們從來只是給梁帝號脈,然後開幾個方子就完事,見許仕林竟然掏出銀針給梁帝針灸,瑜王驚得從椅中彈起,指著許仕林大聲呵道:「趙太醫,你在做什麼?」
在殿外守著的侍衛聽見大殿內的動靜,魚貫而入,瑜王抬起一隻手,制止了他們前進的腳步。
許仕林連忙收住手中的動作,跪倒在地上不去正眼看瑜王,「回殿下,陛下心氣鬱結,陰陽失調,若不干預,那便會出現令殿下傷心的結果。」
瑜王微微側頭,「你什麼意思?」
許仕林做了個『請』的姿勢,「還請帶殿下上前一步來。」
瑜王將信將疑地走過去,正看見床榻上的梁帝眼珠快速轉動,眼看著就要清醒過來,許仕林取出一根銀針,用掩耳不及迅雷之速刺入梁帝的穴位中,梁帝的眼珠停止轉動,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瑜王冷哼一聲,揮了揮手,殿內的侍衛得到指令又重新退回殿外。
「起來吧。」
「謝殿下。」
一雙繡著龍紋的靴子出現在跪趴在地上的許仕林眼前,他緩緩起身,微微低著頭,裝作謹小慎微的樣子。
瑜王笑道:「你比太醫院那幾個老東西有本事。」
許仕林道:「殿下,謬讚了。」
瑜王打量了許仕林一會兒,外面來人通傳,說是瑞王進宮請安來了。
他對許仕林道:「行了,今日就到這兒吧,你先去。」
許仕林退出殿外之時,與進來的瑞王擦肩而過,林月瑤穿著太監服低著頭跟在瑞王身後,趁著旁人不注意,朝他眨了眨眼睛。
他瞳孔微震,顯然是未曾料到林月瑤會膽大到跟著瑞王來與瑜王交鋒,可他此時也束手無策,只能向蒼天祈求林月瑤不要膽大到惹出人命的禍端。
梁帝雖然雙眼緊閉,但方才被許仕林扎了兩針之後,混沌的腦子逐漸清醒起來。
他聽見他的二皇子在他耳邊道:「父皇,您看看誰來了,您的瘋兒子給您請安來了。」
在瑜王的笑聲中,梁帝陷入疑惑,瘋兒子?他幾時有瘋兒子?他生病的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股餿臭味直竄鼻腔,梁帝的耳邊傳來又一個熟悉的聲音,「父皇,父皇,兒臣來看您了。」
他掏出一顆金色的藥丸舉著,「嘻嘻,父皇您看,兒子給您帶了什麼?」
話音剛落,他快速地掰開梁帝的嘴,將那顆金色的藥丸餵了進去。
瑜王皺眉,「你給父皇餵了什麼?」
瑞王嘻嘻笑道:「長生不老丸啊!」
林月瑤連忙跪下解釋道:「回稟瑜王殿下,這是瑞王殿下尋來的觀音土搓的丸子,少量使用並無害處,大量食用則會造成脾約,後不利,並不會傷及性命。」
瑜王道:「你們竟給堂堂皇子吃土?」
你給瑞王的折辱可比吃土要嚴重多了,裝什麼大尾巴狼。
林月瑤內心已將瑜王罵了千百遍,嘴上卻要謹言慎行,「回稟殿下,若是不給吃,瑞王殿下就發瘋,我們這些做下人的,攔不住,也不敢攔啊。」
瑜王看著坐在地上把玩著藥丸的瑞王,忽而心生一計,他彎下腰去,朝瑞王伸出一隻手,「給我一顆好不好。」
瑞王背過身去,「不給,我只給父皇。」
瑜王露出陰狠的笑意,一把奪過瑞王手中的藥丸扔在地上踩碎。
瑞王看著碎了一地的藥丸,』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瑜王笑道:「哭什麼,只是碎了,又不是不能吃,你可以舔啊!」
瑞王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對哦。」
看著瑞王笑嘻嘻地趴在地上舔食,瑜王這回是打從心底地笑了。
林月瑤上前去拉瑞王,「殿下,殿下,地上的髒了,府里還有,殿下不要吃這個了。」
「狗東西!」眼見著小太監想壞自己的好事,瑜王氣得抬起了腳。
眼看著瑜王的腳朝林月瑤踹過來,瑞王伸手將林月瑤推了出去,指著她道:「沒了沒了,你騙我!」
瑜王踢了個空,見瘋瘋癲癲耍著脾氣的瑞王,又心生一計,將靴子送到瑞王跟前,「誰說沒了,這裡不是還有麼?」
瑞王猶豫著慢慢靠近瑜王的靴子,林月瑤立刻跑過去將瑞王拉開,一個勁兒地朝著瑜王磕頭,「瑜王殿下,瑞王殿下如今得了瘋症,太醫說此症陰晴不定,做出傷人之舉也是常有的,還請瑜王殿下離瑞王殿下遠一點。」
「你是怕他傷害本王,還是怕他舔本王的靴子?」瑜王惡狠狠地瞪著林月瑤,「嗯?」
瑞王暗地裡扯了扯林月瑤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林月瑤跪趴在地上,「奴才不敢。」
瑜王轉向瑞王,重新抬腳將靴子遞了過去,露出譏笑道:「好弟弟,我的靴子上面可有你的長生不老丸呢。」
看著瑞王竟去舔食瑜王的靴子,林月瑤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風逸塵的勸告迴蕩在她耳邊,「小不忍則亂大謀。」
她只能緊緊閉上雙眼,將頭別向一邊不再去看這個畫面。
一股藥香順著喉嚨只衝鼻腔,聽他們說玄清餵給自己的是泥丸,可著藥香要如何解釋?
通過幾人的對話,梁帝察覺到了什麼,但他尚且對最疼愛的兒子玄煊還抱有一絲希望,不敢面對自己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