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阿塵,生而為人,總有些事是身不由己的。」林月瑤別過頭去,「夜深了,回去歇了吧。」

  風逸塵尚未娶妻,他不懂這裡頭的彎彎繞繞,他只知道兩情相悅才是愛,不是麼?

  「我才來,你就要趕我走。」風逸塵的語氣柔軟,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林月瑤笑道:「不是我要趕你走,只是明日還得早起趕路,你們年紀尚輕,我可比不得你們了。」

  「只是想哄我回去睡覺罷了,你又何必妄自菲薄?」風逸塵扭頭看了一眼傅明鶴營帳方向,只見一顆頭快速地縮了回去,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對林月瑤說道:「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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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現在的腳程,不日則將抵達東海。

  瑞王那日的話迴蕩在傅明鶴耳邊,「東海還有一場惡戰等著我們。」

  他還是終於按捺不住,決定找林月瑤談一談,在抵達東海之前將此事解決。

  他來到林月瑤的營帳外,正欲敲門,卻聽到裡面傳來風逸塵的聲音。

  「你近日太過操勞,該好好休息了。」風逸塵的聲音溫柔而關切。

  「我沒事,生意上的事總要有人打理。」林月瑤合上帳簿,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傅明鶴站在門外,心中一陣酸澀。他深吸一口氣,輕咳了一聲。

  傅明鶴挑簾而入,見林月瑤與風逸塵並肩而坐,桌上攤開著一堆帳本。

  風逸塵見傅明鶴進來,微微一笑,起身道:「傅將軍,您來了。」

  傅明鶴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林月瑤身上,低聲道:「瑤兒,我有話想與你說。」

  林月瑤抬頭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靜:「夫君請說。」

  傅明鶴看了風逸塵一眼,欲言又止。

  風逸塵見狀,識趣地笑道:「我先去忙了,你們聊。」

  風逸塵離開後,傅明鶴走到林月瑤身旁,低聲道:「瑤兒,近日我們之間似乎有些誤會,我想與你好好談談。」

  林月瑤放下手中的帳本,淡淡道:「夫君有話不妨直說。」

  傅明鶴沉默片刻,終於開口道:「瑤兒,茯苓的救命之恩,我銘記於心,但我與她絕無半點男女之情,我心中始終只有你一人,你要相信我啊,瑤兒。」

  林月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低聲道:「茯苓姑娘對夫君有救命之恩,您如何待她,是您的事,我無權干涉。」

  傅明鶴心中一緊,急聲道:「瑤兒,你何必如此疏遠我?我們之間的感情,難道就因為茯苓的介入而煙消雲散了嗎?」

  林月瑤抬起頭,目光直視傅明鶴,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疏離:「夫君言重了,夫君是聖上親封的將軍,正四品的大官,莫說是養個侍妾,就是妻妾成群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傅明鶴聞言,眼裡滿是震驚,心中更是一陣刺痛,在抓住林月瑤的肩膀質問她,「你竟如此想我?原來在你心中我與其他人並無二異?」

  林月瑤吃痛,悶哼一聲,染冬焦急地上前去掰傅明鶴的手,「將軍,你弄痛夫人了!」

  「她痛?那我呢?」傅明鶴鬆開手,緊緊揪住左心口的衣裳,「我這裡的痛又有誰知?」

  林月瑤的話化作一把鋒利的刀子,來回割著傅明鶴的心。他紅著眼眶,幾近崩潰。

  守在營帳外的風逸塵與言松聽見裡頭的動靜一前一後地衝進來。

  風逸塵看見二人對峙模樣,不好再說什麼,他對言松道:「言副將,傅將軍累了,有勞你先扶他回去歇息。」

  言松有些遲疑,直到染冬使給了他一個眼色,他才上前去攙扶傅明鶴。

  傅明鶴失魂落魄地被言松攙扶走,風逸塵才上前查問,「如何?可有傷著哪裡?」

  林月瑤提著的一口氣一泄,癱坐在了軟榻上,面對風逸塵的詢問,她只是木納地搖了搖頭。

  風逸塵看向一旁的染冬,「染冬,你家夫人想來是驚著了,你去沏一壺安神茶來。」

  染冬原本還有些不放心,可看著林月瑤失魂落魄的模樣,還是一路小跑出了營帳。

  風逸塵就在林月瑤旁邊坐著,兩人也不說話。半晌,林月瑤的眼角落下一滴淚,「他說他心痛,可我看著他與別的女人親近,我又何嘗不心痛呢?」

  看著心愛的女人為別的男人心痛,風逸塵的心中也極其不是滋味,他的左心房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反覆拉扯、揉捏。他猜想,或許這就是林月瑤所說的心痛。

  他抬手想替林月瑤拭去眼角的那滴淚,卻始終沒有勇氣,手停在半空,又垂了下去。

  「阿塵。」林月瑤看向風逸塵。

  「嗯,我在。」風逸塵的聲音輕輕的,好像下一刻就要碎了。

  林月瑤的聲音裡帶著哽咽,「我已經不追求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了,我儘量讓自己顯得大度,他為什麼還要惱我呢?」

  風逸塵嘆了口氣,「或許,這樣的結果不是他想要的,他不需要你大度,他只想要你的心。」

  林月瑤抽出帕子壓了壓眼角的淚,「可茯苓姑娘說,若是不將她留在夫君身邊,那她就去外頭告訴大家將軍府是如何對她的。夫君在朝為官,聲譽何其重要,怎能令她如此敗壞?」

  風逸塵道:「那你為何不對傅將軍如實相告?」

  「我要如何如實相告,茯苓姑娘是夫君的救命恩人,難道要讓夫君捉拿茯苓姑娘去關大牢麼?」林月瑤苦笑,「況且茯苓姑娘也不是什麼壞人,她只是傾慕夫君,想留在她身邊而已,愛一個人又有什麼錯呢?」

  染冬拎著茶壺挑簾進來,倒了一杯送到林月瑤手中,「夫人喝些安神茶吧。」

  風逸塵道:「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既然大家都沒錯,不妨將此事先放一放,去做其他的,或許哪一日,此事自己就解開了。」

  林月瑤問:「真的?」

  「不妨一試。」風逸塵笑道:「快喝了茶安歇吧,一覺醒來,又是新的一日。」

  不知是風逸塵的寬解起了作用,還是安神茶起了作用,林月瑤的頭沾上枕頭就昏睡了過去。

  風逸塵從林月瑤的營帳出來,繞道去了茯苓的營帳。

  旁的人都歇下了,唯獨茯苓的營帳還亮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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