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茯苓的執念
茯苓正在帳中侍弄著草藥，感知帳簾微動，這才抬起頭來看過去。
月白色的長袍一塵不染，眼底噙著三分寒氣。
她看清來人，微微一笑，又重新低下頭去擺弄那些藥草，「原來是風莊主，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風逸塵走到離她不遠的地方站定，「讓茯苓姑娘離開傅將軍，需要多少銀子？茯苓姑娘只管開口。」
茯苓的笑意僵在臉上，身形頓了頓，她將盛滿藥草的簸箕放到一邊，起身走到風逸塵的面前，直視他的眼睛，「那……讓風莊主離開將軍夫人，需要多少銀子呢？」
風逸塵眼中的寒氣加重了兩分，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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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風逸塵的震驚只是一閃而過，然而還是被茯苓捕捉到，她略帶玩味地盯著風逸塵，「風莊主，將軍可是你的情敵，我幫你把情敵搶走了，將軍夫……哦不。」
她佯裝驚恐地捂住嘴，隨即又笑道：「林姑娘……不就是你一個人的了？」
她將手背在身後，圍著風逸塵打量了一圈，「怎麼？你還反過來幫你的情敵呢？」
風逸塵斜睨著茯苓，冷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哈哈哈……」茯苓捧著肚子笑彎了腰，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笑了半晌，小臉漲得通紅，突然靠近風逸塵道：「想不到堂堂風莊主，竟是一個膽小鬼。」
她轉了一圈坐進離傅明鶴不遠的椅子中，翹起二郎腿，挑起眉頭，懶洋洋道：「是個瞎子都能看出來風莊主傾慕林姑娘，風莊主不會不敢愛……也不敢認吧？」
見自己的心思被茯苓看透，風逸塵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我傾慕她是我的事，與旁人無關。」
「那便是了。」茯苓笑道，「你助我拆散他們，將軍給我，林姑娘給你，兩全其美，豈不美哉？」
風逸塵瞳孔微縮，眼中寒光乍現，「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做的後果？傅將軍擺明不喜歡你，你卻要強行拆散原本相愛的夫妻。就算你得到傅將軍的人，你能得到他的心麼？」
茯苓的面孔開始顫抖扭曲，她一掌拍在身旁的木桌上，惡狠狠地瞪著風逸塵，「只要能得到他的人，那他的心遲早也是我的！」
風逸塵道：「強扭的瓜不甜，你這樣做，只會讓傅將軍憎惡你，你對他的救命之恩，也會在往後的時光里被漸漸消磨殆盡，將軍會越來越討厭你……」
「住口！我叫你住口！」茯苓心裡比誰都清楚，但她就是不願承認傅明鶴不會愛她的事實。
她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卻後知後覺自己只剩一隻手。她衝上前去推趕風逸塵，近乎癲狂，「出去，你給我出去！」
風逸塵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任由茯苓推搡。她的力道對他來說微不足道，但那雙泛紅的眼睛裡透出的絕望，卻讓他心頭一顫。
"茯苓姑娘，"他放緩了語氣，"你值得更好的人。"
"更好的人？"茯苓停下動作，仰頭看著他，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這世上還有比將軍更好的人嗎？"
風逸塵沉默片刻，道："你只是被執念蒙蔽了雙眼。你救他時，他記憶全無，信了你的話以為自己是你的青梅竹馬，你也深陷於你自己編織的謊言中。可如今他已找回記憶，你也應該放手了。"
茯苓渾身一震，踉蹌著後退幾步。
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那天上山採藥，她在山崖下發現渾身是血的傅明鶴，那時的他蒼白脆弱，像一尊易碎的玉像。
她對他衣不解帶地悉心照料，看著他一天天好起來，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光彩。
他敬她謝她感恩於她，可唯獨不曾愛過她。
「我......」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的腦海里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讓她放手，一個叫她去爭。
最終還是後者贏了，她抬眼看向風逸塵，眼中多了一絲狠厲，「心那種琢磨不透的東西，不要也罷！我只要得到他的人！」
茯苓突然咧開嘴笑了，她的笑容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她的眼神中透著一股近乎瘋狂的執念。
風逸塵看著她，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他知道，茯苓已經陷入了自己編織的幻境中，無法自拔。
「茯苓姑娘，」風逸塵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語氣中多了一絲警告，「你這樣做，只會讓所有人都痛苦。傅將軍已經找回了記憶，他的心中只有林姑娘，你強行介入，只會讓他對你更加疏遠。」
茯苓的笑聲戛然而止，她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像是被觸到了逆鱗。
她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風逸塵面前，仰頭盯著他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冰冷：「風莊主，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來教訓我？我救了他的命，他欠我的！他這輩子都欠我的！」
風逸塵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他知道，茯苓已經無法用常理去說服了。她的執念太深，深到連她自己都無法看清現實。
「茯苓姑娘，」風逸塵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語氣中多了一絲無奈，「你救了他，他感激你，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必須用一生來償還。感情不是交易，不是你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
茯苓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她的手指緊緊攥住衣袖，指節發白。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歇斯底里：「你懂什麼？你根本不懂！我為了他，付出了那麼多！我甚至……甚至……」
她的話戛然而止，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她低下頭，身子蜷縮成一團，聲音變得微弱：「我甚至失去了我的手……可他呢？他連看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
風逸塵看著她，心中微微一顫。他知道茯苓的執念源於何處，也知道她的痛苦有多深。但他更清楚，傅明鶴的心早已屬於林姑娘，茯苓的執念只會讓她自己陷入更深的深淵。
「茯苓姑娘，」風逸塵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絲勸慰，「放手吧，傅將軍……他不是你的歸宿。」
茯苓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的聲音冰冷而決絕：「不！我不會放手！我絕不會放手！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她的聲音在帳內迴蕩，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執念。
風逸塵看著她，心中微微一嘆，他知道，茯苓已經無法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