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宮亂


  「我……」

  「別說話,休息會兒。」宋硯的懷抱很溫暖,讓南聲聲一時忘記了面前的冷宮,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

  「皇后還在裡面。」南聲聲原本想說什麼,但看著宋硯那眉目清冷的樣子,忽然又想起,這人幼年喪母,此時對於殺害他母親的兇手,是什麼感覺呢。

  是大仇得報的暢快,還是思念母親的傷感。

  冷宮的火,起得快,也結束得快。

  在起火期間,竟無一人到場滅火,不知是不是宮中之人都得到了消息,要對這位皇后敬而遠之。

  從冷宮出來後,宋硯抱著人一路前行。

  這一次,他沒有避諱旁人,只抱著用自己的雙腿走出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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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皇后自焚亡故的消息傳遍皇宮時,隨之傳出的還有一個震驚人心的消息,三皇子殿下的腿好了。

  消息傳來,舉朝震驚。

  可沒過多久,滿朝文武就發現,太子已經十日未曾上朝了。

  那日,正在書房的宋硯收到了一張字條,他打開來看,隨後立即跑出了府。

  他來到信中所提之地,城中一家驛館,這才發現南聲聲也在這裡。

  「你怎麼?」兩人同時開口,卻見他們手裡拿著的,竟是相同的字條。

  門緩緩被人推開,當面色蒼白如紙的太子進屋時,宋硯和南聲聲都嚇了一跳。

  「館外有快馬兩匹,紋銀數千兩,你們兩個走吧。」太子宋臻在椅子上緩緩坐下。

  宋硯竟不能相信,才短短不日不曾見的兄長,竟成了這般模樣,好像一下老了二十歲。

  「殿下,這是何意?」南聲聲不明白,太子給自己和宋硯準備好了細軟,還讓他們走,這是讓她和宋硯……私奔?

  可宋硯沒問,他似乎知曉些什麼,一直沉默著坐在那裡。

  「你們今夜不走,明日就沒命了。」宋臻的雙唇乾涸,像是一個許久沒有吃飯的病人。

  「大哥,我不準備走。」忽然,宋硯看著太子緩緩開口。

  「你,叫我什麼?」宋臻的目光一動,緩緩站起來,滿是驚詫地望向宋硯,一時間,眼中噙滿了淚。

  大哥,好多年未曾聽到的稱呼。

  那還是小時候,沒了娘的宋硯總喜歡跟在太子身邊。那是,太子還不是太子,只是大皇子。

  宋硯喜歡叫他大哥,而他叫宋硯為三弟。

  後來,大皇子成了儲君,按照禮制,宋硯不僅不能喚為大哥,見了面後還要像臣子見君那般跪拜。

  宋硯口中的稱呼,永遠只有太子殿下四個字。

  即便宋臻說了很多次,但宋硯只有一句話:禮不可廢。

  「你既叫我大哥,那便更要走。路線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你們從城西出,城外有人接應。出了城,往北走,永遠不要回來。」

  說罷,宋臻就將兩人往門外推著。

  南聲聲一直懵懵懂懂,不知太子何意。

  「大哥就不怪我,那日火中沒有救下……皇后。」忽然,宋硯開口問道。

  這個問題,在他心裡橫了幾日,想必也在太子心中堵了幾日。

  宋臻的面色從鬆弛到繃緊,再到後面嘲諷一笑,「那你怪母后害你雙腿斷了三年,險些一輩子成瘸子嗎?」

  「還有,你怪母后曾經三番兩次害你母妃,讓你小小年紀就沒了母親的疼愛嗎?」

  兄弟兩人之間一陣沉默。

  南聲聲不禁重新抬頭看太子,這位東宮儲君,倒是通情達理。

  「你是我大哥,但這與皇后害死我母妃一事,不衝突。」宋硯站起身,背對著太子,也不知是不忍看到太子那虛弱的模樣,還是不敢直視兄長的眼睛。

  太子微微嘆了口氣,「那我與你一樣,母親之死與你們無關。」

  南聲聲今日坐在這裡,或多或少有些膽戰心驚。

  說起來,皇后自焚時她在場,卻自己被宋硯救了出來。

  若她伸手將皇后救出來,或許她不會落得自焚的下場。

  可她沒有這樣做,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願意看著秦皇后去死。

  「時間不多了,耽擱不得,你們快走。」太子催促二人。

  宋硯此時才轉身,一把握住太子手腕。

  「我說過了,不會走。」

  「糊塗!母后死前道出的那些事乃絕密,父皇若是知道你們已然全部知曉,以父皇的心性……」太子沒有說完,但宋硯完全明白。

  當年的鐘家,以謀反之名論處了全族兩百人。

  然而,對於孝景帝來說,什麼樣的謀反沒見過,他卻分辨不出來,是真謀反還是被秦皇湖誣陷嗎?

  他當然能分辨,可依然殺了鍾家全族。

  為何?沒有一個武將家族功高三代後,還能在朝堂上赫赫立足的。

  飛鳥盡,良弓藏的道理,是帝王的必修之課。

  鍾家的結局,早已註定。

  南聲聲聽得心中驚疑,這不由讓她想起了夏家。

  此前的鐘家,就是如今的夏家,三代為將,可也只有三代。

  所以,那日大舅舅去了左相府?

  夏家,還是安全的麼?

  南聲聲的心口撲通直跳,如果夏家覆滅,她又怎能獨活,又怎忍心離去。

  「你們不走,莫非你們就不要命了?」太子大口喘著氣,就好像有雙手掌掐住了脖子,讓他不能呼吸。

  宋硯轉身看去,滿目清明澄澈。

  「大哥,你會殺我嗎?」

  太子一滯,「你這是問的什麼混帳話!」

  宋硯笑了笑,「這不就行了,你若不殺我,那我跑什麼。」

  太子愣愣地看著宋硯,還未回過神。

  就見宋硯一手拉著南聲聲的袖口,一手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的聲音迴蕩在屋內,小卻分明。

  「等我三日,大哥。」

  出了門,宋硯望著南聲聲。

  「我要做一件事。」

  微涼的夜風裡,南聲聲輕輕抬起頭。「我知道,你要做的事能救你我的性命,還能救很多人。」

  「可很是艱險,不知南姑娘如何打算。」宋硯看著她的眼睛,從未像現在這樣,將目光死死盯在她身上。

  南聲聲輕鬆笑了笑,揚起臉時,目光波瀾不驚。

  「頭頂的烏雲陰晴不定,這樣不好。」她向宋硯伸出了一隻袖口,「這天也該亮了,不如去看看朝陽?」

  宋硯的笑意從嘴角瀰漫,直至眼角。

  三日後的早朝,多名御史聯合參奏:三皇子宋硯假借腿傷欺上瞞下,犯下欺君之罪,必有異心,罪不容誅。

  一時之間,參奏宋硯之人占了半個朝堂。

  「陛下,微臣要參奏,三殿下為廢后爪牙,這些年幫廢后不知做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即便是腿傷期間也沒有停過。還請陛下嚴懲。」

  孝景帝滿臉痛心疾首,看著宋硯問,「如此多的人參你,還不將你做的腌臢事一一說來。」

  宋硯冷笑,沒有開口,只是轉身看向一眾朝堂文武百官。

  「眾位都是朝堂的肱股之臣,你們摸著良心說,我宋硯是不是這樣的人?」

  沉默片刻後,還是最初彈劾的御史站了出來。「我們有證據,三殿下莫要狡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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