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有一壺小酒,姑娘可願共飲?
宋硯冷冷一笑,「本皇子從不做狡辯之事。」
話畢,夏霆夏震兄弟齊齊出現在殿外,他們的身後是一大群黑壓壓的夏家軍。
「末將奉旨清君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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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景帝神色一動,什麼清君側,他何時下過這樣的旨意。
「大膽,夏霆,朕何時說過要清君側!」孝景帝一拂袖,目光中的戒備與寒芒如一片寒潭。
夏霆立在那裡,恍若沒有聽到天子的話。
宋硯抬頭,看向一眾文武百官,「父皇難道忘了,那兒臣來提醒你。」
說罷,宋硯動了幾步,來到當朝右相面前,「父皇說,右相在朝中隻手遮天,你不滿許久,不知是右相當朝,還是你這位天子當朝。」
聽到這句話,準備告老返鄉白髮蒼蒼的右相目光沉了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臣矜矜業業,自任右相以來,不曾以權謀過私。陛下若是對臣不滿,大可將臣砍了去。」
朝中一片寂靜,孝景帝的眉頭動了動。「右相,你威脅朕?」
不等右相回答,宋硯笑了笑,「父皇曾說,工部尚書林有志利用職務之便,私吞白銀三萬里,如今國庫不豐,若是能將林尚書這三萬里拿出來入庫,你倒是可以放林家一條生路。這是父皇說過的吧?」
林有志面頰一紅,撲通跪下。「陛下明察,老臣家底空虛,別說三萬兩,就是三千兩銀子也拿不出來。」
眾人心裡一陣發毛,不知宋硯下一個要點誰,準確來說,是不知道孝景帝還暗中查了誰。
宋硯步履悠哉地來到大理寺卿的面前,這人頓時滿臉冷汗,終於要輪到他了麼?
就聽宋硯道,「父皇曾讓人去查,大理寺卿瀆職締造冤案一事,兒子查出來發現是誤會一場,曾勸父皇就此作罷,可父皇說,冤案與否全憑一句話,真好趁此殺殺大理寺卿的威風。」
一旁的大理寺卿聞言,身子一怔。
好個陛下,天子還是少年時,他便跟隨左右,一步步扶持著他從皇子到太子,又到了那個位置。
如今,他竟想著憑空捏造冤案,殺自己的威風。
滿朝文武,能站在大殿之中,坐到他們這些位置的,誰是清清白白的,只要有心查,難保不會查出些問題。
他捏緊了全體,面上卻不顯。
「還有戶部侍郎王業,父皇說他貪沒官銀,私入鹽業。」
「皇城司大司馬薛剛,父皇說他暗中屯兵,心有不軌……」
一樁樁一件件,宋硯慢慢道來,滿場下來,這朝中沒幾個官員逃過。
滿朝寂靜,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孝景帝的身上。特別是最初開始彈劾宋硯的幾位御史,更是不可置信。
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是陛下的心腹,在朝堂之上扮演白臉,當惡人。他們覺得,陛下能明白,甚至理解他們。
可誰知道,孝景帝不僅沒有一絲信任,還在暗中調查,甚至起了殺心。
「父皇,兒子現在就為您清君側,如何?」宋硯微笑著看向孝景帝。天子的目光噴出火星,「你放肆,放肆!」
天子沒有否認,看來一切屬實。天子的臉面和身份,也不允許他否認。
「朕是天子,是天下主宰。普天之下,莫非王臣。朕要你們死,那又如何?」
孝景帝說完,看向宋硯時已然起了殺心。
這瞬息變幻的目光,自然落在一眾文武大臣眼中。對於自己的兒子,都是這般狠心,更別說這些臣子。
看來,宋硯說得分毫不假,孝景帝懷疑所有人,包括他的孩子們。這樣的君王,無情無心,更無義。
「陛下,臣等請求告老還鄉。」
忽然,朝堂上十餘個老臣跪地請求。甚至那些年不滿四十的臣子們,也求著卸任還鄉。
和方才彈劾宋硯相比,此時才可稱得上是滿朝震動。
「很好,你們所有人都在逼朕?你們當真以為,這大商的朝堂離了你們,就不能轉了?」孝景帝一把掀翻了龍椅上的琉璃底座。
若是往常,定然所有的臣子跪倒一片,高呼陛下息怒。
可此時,竟無一人如此。
孝景帝忽然明白,今日自己面臨著什麼樣的結局。
「禁衛軍何在!」
孝景帝一連問了三聲,皆不見禁衛軍的影子。
他重重一聲倒在地上,
竟不知何時自己這個天子大勢已去。當日早朝結束,天子吐了一口鮮血。
朝堂動盪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皇城,眾人都以為太子即將登基,大商將迎來新皇。
可當日東宮傳出消息,太子失蹤。
看著宋臻留下的親筆信,以及那份明晃晃的傳國玉璽,宋硯五味雜陳。
這宮,他是給太子逼的。
如今太子不在,自己便當真成了謀反之人。
皇城一片動盪。幾個天子舊部企圖在皇城生事,闖入尋常百姓家燒殺搶虐,寧安侯府不幸被挑中。
當看到一伙人衝進去時,南採薇嚇破了膽,高呼「此處乃寧安侯府,我乃侯府小姐」。
那伙人聽到這句話,一把扯住南採薇……
兩個時辰後,南採薇衣衫不整地躺在後院地上,兩雙眼睛如同死魚,呆呆盯著門口的方向。
那裡,南聲聲踏著穩穩的步子而來。她走進侯府祠堂,搬出了夏清羽的牌位。
「母親,我來接你離開這裡,我們永遠離開。」
南聲聲將一紙和離書放在侯府正堂,上面有官府印章,不管侯府認不認,都已成事實,她的步伐從未如此堅定。
當侯府下人見到光溜溜的南採薇,上前探呼吸時,這才發現早已沒了氣。
城西小院,南聲聲只覺風都是香的。這天,終於亮了。
「我有一壺小酒,姑娘可願共飲?」
南聲聲回頭看去,身著明黃衣袍的男子,正對著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