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來自前任冰海神的建議：逃
地上，健身館內。
蟲潮還在一波接一波地朝著牆角撲去。
五百多人縮成了一個占地半徑不到5米的圓，血腥與腐臭混雜在一起，隨著每一次艱難的呼吸而變得愈發濃稠。
天花板垂落的黏液，不斷滴落在人群中央的男孩臉上。
那孩子早已哭啞了嗓子，此刻正機械性地張合著小嘴，被酸液灼出蜂窩狀孔洞的臉頰，隨著抽搐噴出粉紅色的血沫。
帶著黃色安全帽的美團騎士暴喝一聲，掄起健身啞鈴砸碎三隻蟑螂的腦袋。
紫黑色的內臟濺在旁邊男人的襯衫上，瞬間蝕穿了他的衣服，燙得他慘叫著跌倒。
兩個高中生急忙上前填補缺口，舉著用運動繃帶綑紮的槓鈴片當盾牌，但下一秒就被酸液熔化了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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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的都退後，保住命！！」60多歲的老保安秦宏偉高聲大喝著，掄著手裡的槓鈴片，砸爆了兩隻變異蟑螂的腦袋。
粗重地喘著氣，老秦抬頭看向拼殺在蟲群中的劉念，眼裡滿是心疼和不忍。
劉念的衣服早已經被強腐蝕性的體液燒灼得千瘡百孔，裸露在外的皮膚遍布冒煙的孔洞。
那些密密麻麻的創口就像被微型鑽頭貫穿了，外沿是焦黑的碳化層，內里已經能看到粉紅色的肌肉纖維。
即便這樣，劉念也沒有退後的打算，依然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嘴角掛著興奮的狂笑。
殺！殺！殺！
壓抑在心中的情緒終於有了宣洩的出口，身上的疼痛更像是興奮劑，讓她完全無法停下。
突然間，洶湧的蟲潮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身體一動不動，只有頭頂的觸鬚在瘋狂搖擺。
「殺！」劉念高喊出了聲，飛起一腳，踢爆了一隻蟑螂的腦殼。
保安老秦第一個做出了回應，他單手掄起100多斤重的槓鈴片，砸爆了面前蟑螂的腦袋，同時大聲喊著：「姑娘，你快退回去，這邊交給我！」
但劉念根本聽不見，逮著那些發呆的蟲子就是一頓暴殺。
終於，蟲群似是回過了神，轉身鑽向深淵洞口。
然而「轟」的一聲巨響，直衝天花板的火光瞬間將這些蟑螂燒成了焦炭。
當火焰漸漸熄滅時，健身館內終於恢復了寧靜。
人們似乎忘記了呼吸，一雙雙眼睛緊緊盯著洞口。
突然，一隻手攀住了洞壁邊緣。
劉念「噹啷」一聲扔掉了手中已燒灼變形的鋼管，快速跑過去，將常樂從洞裡拉了上來。
看見從洞裡出來的是常樂，此起彼伏的呼氣聲頓時在健身館內連成一片。
劫後餘生的人們木然對望著，或者抽泣，或者發出幾聲短促的笑。
劉念被腐蝕見骨的手掌輕輕顫抖著，逐漸恢復了神智，她開始不敢回頭。
小學時，一隻老鼠跑進教室，嚇得所有人尖叫連連。她拿起鐵鍬，把老鼠拍成了肉餅，本以為能得到同學的感謝，可回過頭，看到的卻是一雙雙滿含驚恐與詫異的眼睛。
「你幹得很好。」常樂拿出一瓶中級治療藥水放在劉念手中，溫柔輕撫著她顫抖的肩膀。
保安老秦也走過來，關心地輕聲問：「姑娘，你沒事吧？這傷得太重了，看著都讓人揪心。」
那抱孩子的中年女人也走過來，不知錯所地伸著手，卻又因為沒辦法幫忙而自責地流下了眼淚。
劉念的身體猛一激靈，緊緊皺著眉，試探著半轉過身。
視線對上的是一雙雙心懷感激的眼睛，沒有人害怕她，即便是小孩子，也在對她露出笑臉。
「姐姐，你真厲害。」
劉念突然咳嗽了幾聲，惹得圍過來的眾人一陣緊張。
她急忙擺了擺手，喝下常樂遞來的治療藥水。身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同時漸漸癒合的，還有早就千瘡百孔的心。
【當前自我接納值：0/100】
0，總比負數要好。
輕輕摘掉粘在劉念黑髮上的血污，常樂轉過頭，看向倒在地上的屍體。
蟲潮殺死了79人，倖存的438人幾乎全都受了傷。
常樂拿出了自己的所有信仰幣，買了治療藥水分發給受傷最重的幾個人。
然後手把手教其他人如何使用系統商場，如何購買低級或次級的治療藥水。
十幾分鐘後，眾人的傷勢恢復得七七八八。
沒有耽擱時間，他立刻來到地洞口指揮道：「把健身房的戰繩拿過來當繩索，所有人跟我一起到地下。洞裡的蟲子已經清乾淨了，剩下的只有蟲卵，很適合你們升級。一會兒，所有人儘量都把等級全都升到3級以上，這樣暫時就有自保能力了。」
儘管悲傷與恐懼的陰霾依舊盤踞在每個人心頭，但大家還是紛紛響應著幫忙。
很快，繩子弄好了。
常樂帶著400多名倖存者深入地宮，一路沒有受到任何干擾，很順利地來到了孵化室。
20多米高的穹頂之上，數以千計的蟲卵就像腫瘤般鼓動著。
只過了短短二十幾分鐘，空地中央的巨大蟑螂屍骸已經和菌毯融為了一體。
看著那巨大的母蟲屍體，所有人都震驚地屏住了呼吸，難以想像如此龐大的怪物，究竟要如何才能殺死。
然而此時的常樂，卻將注意力放在了幾乎漫過腳踝的肥厚菌毯上。
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菌毯增生的速度太快了。
在小說原文裡，第二階段的遊戲開始後，要到第三天，菌毯才會漫過腳踝。
可現在，只過了不到1小時，黏菌就瘋長到了這種程度。
是因為自己的存在，引發了蝴蝶效應嗎？
「怎麼了？」傷勢已經痊癒的劉念來到常樂身邊，打斷了他的沉吟思忖。
「沒事。」常樂輕笑著搖了搖頭，隨後踩著水床一樣浮動的黏菌，來到育母蟑螂的屍骸旁。
雷霆絕影斬下幾根蟑螂身上的尖刺。
「你們用這個當武器。3級以上的，或者力量超過12點的，儘量投擲武器去破壞洞頂的蟲卵。低處的蟲卵留給等級低的。」
「好嘞。」
「我信你！」
「開整開整！」
人群中響起五花八門的回應聲，名為希望的小火苗開始在眾人眼中閃爍。
忽然，半空中的冰藍虛影中伸出腳尖。
輕輕踢著常樂肩頭還沒完全癒合的腐蝕傷，雪莉因紐特抱著胳膊浮坐在空氣里，黑色陽傘輕輕轉動，「螻蟻的感恩就是融化的雪水，來得快，去得更快。」她故意讓寒霜在常樂耳垂結出冰晶，「比起活著，可能他們更願意死，這樣反而是種……」
話未說完，保安老秦忽然轉過身，朝著常樂感激頷首。
一縷金線般的信仰之力瞬間沖入雪莉的身體，將她沒說完的嘲諷堵在咽喉。
常樂的小拇指挖了挖耳朵眼，「你剛才說什麼？」
「哼~~！」雪莉的臉頰泛起可疑的淡粉色，惡狠狠地在常樂頭頂凝出一根小冰錐，但下一秒又悄然融化。
「別說我沒提醒你，安哥拉那隻吸血鬼，可不願意看到這麼多人活下來。現在，他肯定窩在什麼地方憋著壞呢。」
瞥了一眼視域內新增的15點雪莉的感激值，常樂輕輕勾起唇角。
「無非是稍微加快一下遊戲進程，對我來說沒什麼區別，反而省了不少麻煩。」
「螻蟻總是喜歡高估自己的力量。」黑色的蕾絲裙擺輕輕掃過常樂的肩頭，雪莉拿出嘴裡的眼球棒棒糖，輕輕在常樂面前晃動，「看在你幫我恢復了那一點點點神性的份上，我建議你快逃。倒不是想幫你，只是怕你死得太早，少了遊玩的樂趣。」
「逃多沒意思。」常樂輕輕彈開耳垂上的冰碴，「更有趣的，馬上就來了。」
說著，他走向了站在母蟲屍骸旁邊的美團騎士。
視域之內適時彈出了對方的人設摹寫信息：
姓名：劉文博
年齡：24歲
等級：4
職業：漫遊者
背後神：八方漫
技能：時空漫遊——利用漫遊者的時空懷表，在一定時間內重返過去。
人設摹寫：歷史系應屆畢業生，總是用自嘲的語氣說「學歷史的唯一出路就是送外賣」，將眼前的一切困境歸咎於當初的選擇錯誤，逐漸形成「嘗試自我救贖-失敗-更深層懊悔」的惡性循環。選擇了時空漫遊回到過去的技能，卻發現這技能根本卵用沒有，於是更加懊惱。
技能複製條件：肯定自己做出的選擇。
當前自我肯定值：-100/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