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秒殺——違規的隱秘清繳者
虛空深處的王座之間，無數星塵凝結成哥德式的尖拱穹頂。
安哥拉曼紐斜倚在由人類顱骨鑲嵌而成的鎏金躺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水晶杯上的浮雕紋路。
四十二塊全息屏幕環繞著他，猩紅的光點在銀髮少年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血影。
屏幕中，人類正以各種瑰麗姿態凋零著：被藤蔓絞成肉糜的少女，在酸液中沸騰的父子，還有相互啃食的情侶……唯獨三號屏幕里，那個叫常樂的可惡傢伙，還在固執地撕碎他精心編排的劇本。
「主人，三號遊戲場的進程已加速完畢，地宮清繳者將在5分鐘後抵達。」黑影僕從的面部凹陷出諂媚的弧度，「冒昧提醒您，清繳者的等級是20，已經嚴重超出了現階段玩家的10級等級上限，如果代行者因為這次的違規操作而喪生，恐怕會引起諸神……」
水晶杯突然炸裂，血色瓊漿在銀髮間凝結成冰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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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哥拉緩緩抬起眼皮，漆黑的雙眸仿佛變成了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什麼時候開始，我豢養的狗，也學會用諸神的名號狂吠了？」
僕從的形體驟然坍縮成二維陰影，穹頂垂落的鐵棘藤蔓突然暴起，將黑影釘穿在虛空之中。
安哥拉輕輕吹掉指尖上的血珠，看著虛空中新生的陰影僕從，「記住，在這座殺戮劇場裡，連死亡，都要跪著取悅我。」
輕輕轉過頭，視線投向了三號屏幕。
那屏幕隨即自動擴張，吞噬了安哥拉面前的一整塊星穹。
畫面里，四百多名玩家正在將育母蟑螂那小山一般的屍骸推向孵化室角落的通道口。
安哥拉眯起陰鷙的眸子——那些螻蟻的臉上竟然沒有恐懼，反而燃燒著令他作嘔的希望之火。
「真是礙眼啊。」少年屈指輕彈，一滴血珠穿透維度的阻礙，墜入地宮孵化室的地表。
黏菌瞬間沸騰，紫色螢光如瘟疫一般急速蔓延，無數菌絲相互交織，形成血管狀的脈絡，最終在洞室穹頂編織出一個幾乎垂至地面的跳動臟器。四周的洞壁里傳出密集的節肢叩擊聲，數以千計的鬼面蛛破壁而出，它們的背甲上浮現著詭異的人臉，竟與安哥拉有著七分神似。
「所有人全部躲進通道最裡面，一切按計劃行事！」常樂大聲呼喊著，右手手掌扶在了劉文博的背後。
突然，那半透明的猩紅臟器破開了，血水如同瀑布般落下，八根泛著金屬冷光的鐮足刺穿岩層，撐起足有10米高的唯美身軀——地宮清繳者，蜘蛛女王伊麗絲破繭而出。
它那類人的上半身覆蓋著晶亮的甲殼，黑紅相間的腹部如同維多利亞時代的束腰長裙，但最令人戰慄的卻是一對毒牙拼湊的面容——左半邊是傾國傾城的絕色美人，右半邊卻是腐爛見骨的骷髏。
女王輕輕抬手，指尖牽動的蛛絲在虛空中織就血色五線譜。
那些被絲線纏繞的鬼面蛛立即跳起死亡圓舞曲，接著轟然炸成血霧，然後凝結成一把猩紅的大提琴。
「多美的安魂曲呀。」安哥拉陶醉地深吸一口氣，茶几前的黑影僕從取出新杯，重新斟滿血酒，「讓我看看，這些螻蟻們能堅持到第幾……」
「樂哥！我開始啦——！！」
一聲吶喊，打斷了這華麗的死亡序曲。
頭戴黃色摩托車頭盔的劉文博快速按動懷表，錶盤上浮現的齒輪瘋狂逆轉，二十道時空裂痕在蜘蛛女王的周圍高頻綻放。
「那是？」安哥拉忽地挺直了身子。
在女王周圍的二十道裂痕中，身穿美團騎士套裝的劉文博快速閃回，在身形相互交疊的同時，也將20隻一模一樣的炎爆蟑螂成蟲發射到蜘蛛女王伊麗絲的身邊。
超負荷運轉的時空漫遊在一瞬間榨乾了劉文博的精神力。
他的瞳孔驟然失焦，眼耳口鼻同時飆血，身體也如同破布一樣癱向地面。
常樂第一時間拖住劉文博的身體，閃身鑽入通道。
幾名力量屬性已經突破22點的健身教練，一起拖拽育母蟑螂的屍骸，就像關閉閘門一樣，將一整條地下甬道完全封閉。
與此同時，相互交疊的炎爆蟑螂同時爆炸。
相互交疊的時空發生鏈式反應，20隻炎爆蟑螂產生的衝擊波在熵增的混亂立場中，產生了幾乎無限的增量。
爆燃的火焰吞沒了整個洞室，攀爬在洞壁上的千隻鬼面蛛幾乎在一瞬間消失成了炭渣。
蜘蛛女王周圍的烈焰則在混亂的時空中變成扭曲的火蛇，緊緊纏繞著女王，將她焚燒成火焰木乃伊。
甲殼崩裂聲猶如一千面鏡子同時破碎，那具完美的軀體在高溫中幾乎扭曲成畢卡索筆下的抽象畫。
當火焰終於有了熄滅的跡象，一道閃電般的身影瞬間衝破只剩一層薄膜的蟑螂屍骸。
手持雷霆絕影的劉念腳下迸射著火花，全屬性15點的她，以超過尋常人8倍的爆發力，瞬間來到了搖搖欲墜的蜘蛛女王身邊。
短刃斬出弦月弧光，刃口裹挾的雷暴撕開了女王焦黑的軀殼。
伴著一聲悽厲尖嘯，蜘蛛女王轟然倒地。
不及起身，劉念的下一刀已經橫掃而至。
狂瀾的電流掀飛了女王的頭顱，張開的毒牙徹底毀掉了那張絕美的偽裝，只留下一副猙獰醜陋的面孔。
【地宮清繳者已被玩家擊殺】
「哐當！！」
安哥拉一腳踹翻了顱骨茶几。
他背後的虛空裂開猩紅的瞳孔，整個空間開始劇烈坍縮。
僕從的陰影被撕成絲縷，又在少年的手中重組合。
全息屏幕中傳來了聲聲歡呼。
那些幸運的螻蟻歡呼著沖向常樂和劉念，此起彼落的笑聲就像鋼針般刺入安哥拉的耳膜。
然而少年卻突然平靜了下來，伸手接住一滴飄浮的血酒。
「很好。螻蟻越是掙扎，碾碎時的聲音才越動聽。」安哥拉輕笑出聲，指尖輕彈，將那滴血珠緩緩投向維度之外，「把噩夢的音量，給我調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