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功過自知
慕容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江之洲的臉上，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一些東西來。
奈何江之洲一臉的坦然。
慕容倩看了好一會兒後，便將目光收了回來，長長的睫毛收斂向下：「既是如此，倒是我多此一舉了。」
說罷，她轉身便走。
江之洲伸手欲攔，卻發現慕容倩根本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目送著她的背影遠去，江之洲也失了垂釣的興致。
他默默地將那漁杆收起後，也慢慢地離開了明珠湖畔。
……
當晚，小柳巷楊府
江之洲與不二還有楊清，圍坐一起，就著那小油燈的光亮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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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白日在那明珠湖畔的一幕，江之洲思忖再三，最終還是決定開了口。
「今日，我在那明珠湖畔，碰到了慕容倩。」
楊清提著筷子的那隻手頓了一下，坐在一邊的不二也甚是擔憂地看了楊清一眼。
不過，楊清這一停頓，時間很短。
很快，他臉上的神情便恢復了正常：「哦？是麼？前幾日，她也來找過我。」
江之洲道：「她也來找過你？ 這麼說來，她定是對你的身份起了疑心，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楊清看了他一眼：「打算？作何打算？楊清已化為一縷孤魂，世間再無此人。」
「可是，你明明……」
楊清面不改色道：「明明又如何？你知我知，便已足夠。慕容家風雨飄搖數十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之名聲地位，斷不可因為一個已經故去的人，失了所有。」
「可是慕容倩是何等脾氣，你我不是不知。她既已經起了疑心，定不會善罷甘休。」
楊清沉默半晌，終道：「終是我楊家虧欠於她，正因如此，往後斷不能再讓她牽涉其中。」
江之洲也嘆了一口氣：「也罷，如今燕州風雨飄搖，你不認她，是對的。」
三人自此閉口不言慕容倩一事，而是繼續用膳。
突地聽到窗外一聲輕叩，楊清起身，便將那窗戶打開。
一道人影浮現。
「少主，京城有新消息傳來。」
來者，便是此前救了江之洲一命的那個魅影。
「是何消息？」
魅影將嘴巴湊到楊清的耳側，悄聲低語了幾句。
楊清眉頭一皺：「當真？」
魅影點點頭，無比認真道：「千真萬確，那特使已經在來燕州的路上。不過，在此特使之前，還有一人，也在日夜兼程。」
楊清心頭突地一跳：「誰？」
「皇上身邊的一等侍衛，索圖。」
索圖從來都只在宮裡當值，此次竟然秘密離京，他此舉何意？
楊清下意識道：「索圖來的燕州？」
「正是，據京城方面猜測，索圖很有可能帶了皇上的密信，前來燕州，目標應該是少主你。」
楚景輝已經派了特使來了燕州，這應是為了此前燕關一役而來。可是除此之外，居然還派出了心腹之臣秘密前來，此事，可就非同小可。
「皇上此舉，定有用意。傳令下去，沿途暗中相護索侍衛。」
魅影領命而去，楊清將那窗戶再度關嚴之後，便轉身回到了桌前。
那吃了一半的膳食已然涼透，不二起身要替他再更換一碗，被楊清攔下。
「皇上另派了親衛前來燕州，我想皇上定然是有了別的打算。而且這個打算，還是與如今的燕州形勢有關。」
江之洲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看向楊清道：「沒錯。」
三人皆相對無言，此消息來得突然，讓人心驚。
……
數日後，楊清正要出門，便看一府衙的小兵正候在門外。
一看到他出去，那府兵便對著他行禮。
「可是戴大人有事相尋？」
府兵回道：「楊大人所言不虛，正是戴大人派小的前來相告，皇上所遣御使已經抵達燕州官驛，即刻便會前去府衙，還請楊大人心裡有些準備。」
楊清不經意道：「御使到了？可知他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府兵向四處張望了一眼，這才壓低聲音道：「戴大人吩咐小的，見到大人一定要將此話帶到，御使此次前來，是為燕關大捷一事。」
「皇上為燕關一役大勝北涼龍心甚悅，原本已經定下要犒賞大人及其其餘一干人等。」
「可誰料因為宰相大人的一席話，卻是硬生生地改了主意。」
楊清聞言，看向那府兵：「背後枉議朝政，你可知罪？」
府兵嚇了一跳，抖抖著就要跪下：「小的，小的不過是想替大人您說幾句公道話，誰不知道，若是沒有大人您，不要說燕關不保，這燕州也早已經落入了北涼之手……」
楊清看了他一眼：「聖心，豈是你我可以妄自惴測的？」
府兵偷偷地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大人教訓得是。」
行至巷口，楊清便上了轎，一路向著府衙所在的方向而去。
……
燕州府衙
戴升正一臉陪著笑地看著坐在上首的那位御使大人。
只是他的臉上雖然掛著笑意，心裡卻是在暗道：看著御使大人的樣子，似乎心頭甚是不快？
楊清來到府衙的時候，正好看到戴升舉止不前的模樣。
他快步上前，開口道：「下官參見御使大人。」
戴升心頭正在糾結，看到楊清進來，本想說些什麼，卻見他並未看向他，只能在心頭暗自著急。
坐於上首的御使抬眼看了楊清一眼，淡然開口道：「你就是燕州節度使楊澄明？」
楊清再度行禮：「正是下官。」
御使慢慢地自那椅子上站了起來，將一黃澄澄的卷帛自身旁的木盒中取出，對著楊清道：「楊澄明，接旨！」
他將那捲帛展開，便高聲道：「奉天承運，皇帝召曰：燕州節度使楊澄明協同燕關守將陳木等人打退北涼來犯之敵，圍剿北涼主將高岳，此乃大功一件，本應嘉獎。然，此舉為先引北涼匪首率兵入我燕關，再行圍剿，若匪首反擊，勢將我燕關拱手相讓。故而，此舉實乃心存僥倖之舉。功過相抵，無獎無罰，欽此！」
御使宣讀完畢，冷眼看向楊清：「楊大人，接旨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