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兵行險招
「回皇上的話,臣雖與京中各大臣之間關係不甚親厚,但也沒有故意惡言相向之。」
「至於以上所訴,臣自視清高,倚仗皇上信任行不軌之事更是無中生有。」
楊清跪在地上,身形挺拔:「皇上可派人深查!」
楚景輝的目光,一直落在楊清的身上。
「楊愛卿,朕以為,空穴來風,自有其理,你當真要堅持如此?」
楊清的臉色不變:「皇上,臣以為,身正不怕影斜,臣自問無錯,無愧天地,無愧皇恩,自是不怕皇上追究。」
楚景輝揮了揮手道:「既是如此,朕且信你一回。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將楊澄明帶下去,施以棍刑。」
施以棍刑?
張公公的眉間一跳,上前一步剛想替楊清美言幾句,卻被楊清給制止了。
候在外頭的禁衛軍們很快便進來了兩個人,他們將楊清帶了出去,張公公亦是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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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奴才自請監刑。」
楚景輝點點頭,示意張公公一道前去。
行至殿外,那其中一位禁衛軍士兵看向張公公道:「張公公,皇上只說施以棍刑,卻未說數量,此刑如何施行?」
張公公斜了他一眼:「沒看出來皇上這是對楊大人小懲大戒麼?棍刑最少為幾下?」
那士兵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幸得公公提醒。」
說完,便對著楊清道:「楊大人,得罪了!」
兩人將楊清帶到一角落裡,那裡擺著一張條凳。
顯然,這就是施以棍刑之地。
楊清二話不說,便趴到了那凳子上。
兩位士兵對視了一眼過後,便左右開弓,往楊清的身上,各打了五下。
那聲音「叭叭」直響,聞之都令人為之動容。
然而,楊清的臉上,卻沒有半點的變化。
但是,他從那條凳上下來的時候,步履已然帶了點踉蹌。
他在張公公的帶領下,又回到了養心殿,對著楚景輝行禮:「臣,謝主隆恩。」
楚景輝對著他揮了揮手:「望你今後行事,須謹言慎行。」
「臣,謹記!」
楊清起身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又看到楚景輝的那一處眼角中,隱隱閃過一絲紅光,他的心裡,憂慮更甚。
「你且退下罷,朕也乏了。」
依言,楊清便起身,慢慢地退出了養心殿。
「楊大人……」
張公公小心地跟了上來。
楊清卻是暗暗擺手道:「張公公,還是前去伺候皇上就寢罷,下官告退。」
張公公只能忍下那未說出口的話,看著楊清慢慢地離開了養心殿,這才轉身回到楚景輝跟前。
……
京城,楊清府邸
「今日皇上又召你入內訓話?」
江之洲看到楊清回府,便迎上前去。
「沒錯,不僅訓話,還挨了十棍。」
「這又是為何?難道是因為北涼使團一事?」
聽聞楊清受了罰,江之洲立馬站起身來,扶了楊清一把:「傷勢如何?我來替你上藥。」
楊清卻是搖了搖頭:「此傷不礙事,眼下卻是有一件更為麻煩之事,需要你我去解。」
「何事會比你身上的傷更為緊要?」
江之洲卻對楊清的話不甚在意,他的全部心思,依然在楊清背上的傷勢上面。
無奈,楊清只好褪去了外袍,斜躺在榻上讓江之洲替他的棍傷上藥。
「你且說說,皇上為何如此?」
江之洲替楊清的背上傷口上了些藥後,便再度開口道。
「你還記得那施蠱之人麼?」
楊清沒有回答江之洲的話,而是問了他一個旁的問題。
「施蠱之人?沒忘,那施蠱之人尚且在我的控制之下。」
「沒錯,但那個母蟲,卻已經不在他身上,是也不是?」
江之洲點點頭道:「沒錯,而且我懷疑,那母蟲,到了魏相爺手上。只是苦於沒有證據,一切皆是你我猜測。」
楊清卻是緩緩搖頭:「不,母蟲的確應在那魏相手上,而且,另一條子蟲的下落,我也已經知曉。」
「另一條子蟲下落?現在何處?」
江之洲只感覺到一顆心在「砰砰」直跳,有個答案,呼之欲出。
「在……」
楊清沒有明言,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往上一指。
江之洲大吃一驚:「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楊清接著將張公公與之會面傳旨一事,皆說與江之洲知曉,使得江之洲越聽越心驚。
「果是如此膽大妄為?那,你有何打算?」
此事涉及天家,且乃私密之事,一朝外泄,便會引來朝廷動盪,非同小可。
「如今想來,便只能兵行險招。」
半晌,楊清才回了一句。
「只能劍走偏鋒,尚可得一線勝機。」
「如何而為?」江之洲看向楊清。
「既然那行蠱之人在你手中,此事便可如此……」
楊清將身體湊近江之洲,與他低言幾句。
江之洲一邊聽著一邊頻頻點頭:「就按你說的辦,但是此事容不得半點馬虎,稍有不慎,便會受到反噬。」
「你可要想好了。」
「時間已經不夠了,眼下,只有這一個辦法,才能讓那匹夫現形於人前。」
楊清的語氣中,已經帶著點焦慮:「況且你我對那子蟲何時全面暴發,都不得而知。如今自然只能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如若不然,怕是連這等先機也將失去。」
「好,我且盡力而為。」
楊清道:「今日你須得將此事準備妥當,明日我便上朝,與那人會上一會。」
江之洲自然知道楊清這是打算在朝堂之上公然向那魏思忠發難,當下道:「你且注意一些,我能保證的只有半個時辰。」
江之洲說完,便將那個裝有蠱蟲的陶罐交到楊清手中。
「明日若那母蟲出現異樣,子蟲一樣會有明顯異常。」
說罷,再度擔憂地看了楊清一眼:「但,你與母蟲所持之人相距如此之近,到時候想要安然脫身,怕是……」
楊清道:「你只要能夠保證那半個時辰,餘下之事,皆由我來。」
說罷,將那個陶罐自江之洲手中接過,一把揣入懷中。
「成敗,在此一舉。」
江之洲再度看了一眼楊清,接著道:「你且休息片刻,我先去也。」
楊清頷首,再度睜眼之時,房內已無江之洲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