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真憑實據
在此密室的一個極為不起處,有一處小小的突起。
若是換作尋常,定不會有人注意。
但是此時,因著索圖的要求,那些士兵們卯足了勁兒在這一處小小的地方尋找著蛛絲馬跡。
這一個小小的密格,就是這樣被人給翻了出來。
索圖走上前去,伸手就將那密格往外拉了一點點。
側耳傾聽了一會兒,並未聽到有任何異常響動後,這才將這格子完全拉了開來。
這個密格裡面,只是擺放著幾件衣物。
索圖伸進手去翻看了一下,又將其中一件拿出來細細端詳,臉色倏地一沉:「來人,將這些衣物全部取出,呈於皇上過目!」
士兵們依言,將那些衣物悉數封存,連同那些裝滿著金銀珠寶的箱子一起,全都抬到了外頭。
一直跪在祠堂外的管家看到那些財物從那密室之中被抬出去,眼裡的憂慮之色一直未曾散去。
但是,他現在,什麼話也不能說。
看到那密室之中所有的東西全都被搬空之後,索圖這才對著那些手下揮了揮手道:「走!」
……
皇城,養心殿
楚景輝看著那一箱箱的珠寶自殿外被抬進來,眼裡一直閃著淡漠的光。
待到索圖進殿之後,他便開口道:「這些,便是自魏思忠府上所繳之物?」
「回皇上的話,的確如此!」
索圖將手裡的一份財物單遞到了楚景輝的手上:「所有的財物,都已經清點完畢,登記造冊在此,但,依臣之見,這些財物,尚不足為懼。」
「難道你還有其他發現?」楚景輝愣了愣。
「皇上請看,臣不知如何說。」
索圖說著,便將那個裝有幾件衣物的箱子單獨取出,呈現在楚景輝的面前。
「御製大麾乃朕當年親手所賜,這兩件坎肩亦是……」
楚景輝一邊翻看著那些衣物,一邊道。
然則,當他的目光落到最底下的那一件衣物上時,原本抓著衣服一角的手,倏地一緊。
「此物……金絲銀線,八爪團蟒,不,幼龍,此袍上所繡乃是幼龍,魏思忠他,好,當真是好得很!」
楚景輝說完,用力地將手中衣物摜於地上。
索圖低著頭,往那已經被撕扯得不太像樣的衣物上面掃了一眼:「皇上,如今看來,魏相他竟有不軌之心?」
楚景輝怒喝一聲:「他敢!傳令下去,著撤去魏思忠宰相之位,收回宰相府邸,府上男丁充軍,女眷流放!」
索圖的身體抖了一抖:「遵旨!」
……
皇城,天牢
天字六號,這間牢房,原本都拿來關那些犯了事的皇親國戚。
但是,此時裡面,卻是坐了一個發色雖白,但是仍然被打理得紋絲不亂的老人。
他,正是西楚國赫赫有名的相爺,魏思忠。
只見他盤腿端坐在那草團之上,手裡,還舉著一卷書冊,看得甚是仔細。
如此神態,讓人不由得以為,他這不是身處天牢之中,而是置身於書房之內。
只是,這般的寧靜,只維持了些許時候,很快,魏思忠的這份書心,便讓外頭的動靜給攪了個七零八落。
有好幾個人,抬著一頂軟轎,往魏思忠這頭而來。
魏思忠將手中的書冊緩緩地擱至一旁,抬起頭,看向那牢門之外。
待看清那軟轎上所坐之人時,他的眼睛眯了一眯,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真沒有想到,楊大人還有如此雅興,前來此處看望老夫。」
魏思忠微笑著看向斜靠在軟轎上的楊清。
而楊清也將目光落到了魏思忠身上:「本官亦是沒有想到,還能有如此機會,再見到魏相爺你。」
言罷,便不再說話,只是神情淡然地看著魏思忠。
倒是魏思忠最先打破了這番的沉默:「如今老夫身陷囫圇,對於此番結果,不知楊大人可還滿意否?」
「滿意,那自然是滿意的。然,接下來,本官會感覺更為滿意。」
「哦?此話怎講?」
魏思忠不甚在意地問了一句。
對於楚景輝,身為近臣十數年的他,自然是對他的脾氣瞭然得很。
此番動作,不過是擺個樣子給外頭人瞧個樂子罷了。
過些時日,君依然還是那個君,臣,依然還是那個臣。
楊清看著一派從容的魏思忠,當下也是輕笑了一聲:「看來,魏相對於己身之手段,倒是有數得很。不過……」
他頓了一頓,突地厲聲道:「魏思忠,你將天威置於何地,又將皇上置於何地?!」
魏思忠自然是沒有料到溫潤如楊清者,亦會在瞬間發怒,當下愣了愣神。
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來,依舊笑道:「楊大人,皇上乃一代明君,豈能容你在此處喧囂?」
楊清看了他一眼,隨後慢慢地從那軟轎上面走了起來。
他背上的傷依舊,站立已經是如今他能做的極限。
但是,他卻沒理會身上的那波疼痛,而是自袖中取出一物,對著魏思忠道:「魏思忠,接旨!」
魏思忠再度愣了愣:「為何會是你來宣旨?」
「那是皇上對本官的體恤,魏思忠,你還有異議否?」
楊清再度掃了魏思忠一眼,便將那聖旨猛地一抖,開始宣讀。
魏思忠起初一聲不吭地聽著,待到後來聽到楚景輝不光摘去了他的宰相之銜,還將宰相府中上下一干人等全都發配充軍流放,當下急聲道:「老臣冤枉,冤枉啊!老臣要面見皇上,此乃無中生有!」
楊清一直冷眼旁觀,看著魏思忠從一開始的淡定到後來的語無倫次,他開口道:「魏思忠,是否冤枉,你心頭沒個底數麼?還是說,你當皇上他是在同你開玩笑?」
魏思忠被楊清的話一堵,當下安靜了一會,不過很快他就衝到了牢門邊,對著楊清道:「好一個楊澄明,想來這番動作,皆是因你而起?楊澄明,老夫與皇上十數年君臣,你等小人行徑,斷然不會得逞!你且等著罷!」
楊清微笑著看向他:「魏思忠,難不成皇上的金口御言,在你眼裡,不過是場兒戲?」
說罷,楊清轉身,對著身後的獄卒道:「來人,此乃朝廷重犯,上重刑!」
說完,他又對著魏思忠低言道:「魏思忠,你且受著!這日子,不過才開了頭罷!」
「你!」
魏思忠氣急,想要同楊清理論,卻見他轉身上轎,很快便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