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困獸猶鬥


  看著楊清離去,魏思忠的臉色一下子就從蒼白轉為鎮定。

  他往四周張望了一下,當下輕咳了一聲。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一個獄卒迅速地走了過來。

  「魏思忠,你老實點,皇上都已經下令,你還是安安耽耽地在牢里呆著吧。」

  「說不定哪天皇上念及你以前的那片忠心,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

  獄卒對著魏思忠罵罵咧咧,身體也靠在牢門上。

  「外面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魏思忠也湊上前去,對著他低聲道。

  「相爺,很不妙,您有什麼吩咐?」

  魏思忠略一思索,再度開口道:「想個法子,讓府上的管家來一趟。」

  「請相爺放心,小的一定把此事給辦妥。」

  說完,這個獄卒便迅速離開了魏思忠的牢房前。

  魏思忠轉身,慢慢地走回那一團草垛旁,隨後便氣定神閒地坐了一下去。

  仿佛剛才那個接到那個聖旨大驚失色之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

  是夜,其他幾個負責看管魏思忠的獄卒忙著吃喝,時不時地往魏思忠那頭看上一眼。

  「你們說這人吶,真的是不知足。」

  「有了滔天的權勢,還想要更多。何等後果,就看咱們這位相爺如今這等下場便是了。」

  「小點聲吧,按著咱們皇上的脾性,說不定過些時日,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啥事都沒有了。」

  說到這,幾個人不由自主地往魏思忠所在的地方掃了幾眼。

  但見魏思忠雙眼微閉,端坐在草堆上,一動不動,就好像什麼也沒有聽到。

  幾個獄卒將目光收回,正要接著往下說,便聽得外面進來一個人。

  「幾位差爺,辛苦了。」

  來人將一個精緻的食盒擱到那個桌子上,笑眯眯地對著那幾個獄卒說道:「咱家相爺在這裡,多虧了幾位的照顧,在下實在是感激莫名。」

  來人,正是魏思忠府上的那位管家。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

  雖然這天牢里有規矩,不得收受外來的東西。

  但總說現官不如現管,這裡面的彎彎繞,也就這裡頭的人心裡有數。

  對於管家的來意,這些人心頭自然是清楚得很。

  當下,他們也就跟著笑道:「好說好說。」

  「我家相爺年歲已高,凡事皆有不便,能否讓我過去,看看有什麼能替他準備的?」

  「去吧去吧,給你半個時辰,不過相爺之事,外頭傳得紛紛揚揚,還望寬慰些吧。」

  獄卒衝著那管家道。

  「多謝!此等恩情,我家相爺定然銘記在心。」

  管家再度客套了一番,便腳步匆匆地往魏思忠所在的方向而去。

  「相爺,您,受苦了!」

  管家看著牢房內面色蒼白的魏思忠,語氣哽咽。

  魏思忠的臉上沒有多大的變化,他沉聲道:「府上究竟是出了何事,皇上會下此絕令?」

  「老奴也甚是奇怪,像是有人特地等著我們往前一樣。」

  管家說到此處,突地語氣一沉:「相爺,恕老奴多言,那些犯禁之物,您是在何時備下的?」

  「犯禁之物?何為犯禁之物?老夫在那密室之中,不過一些財物。」

  魏思忠頓了頓:「那些物事,落在皇上手裡,不過是一個貪腐之罪,又何來犯禁之說?」

  聽著魏思忠的話,管家臉上的詫異徒顯:「老爺,那些犯禁之物,乃是幾身御製衣物。」

  「除先前皇上賜下的那大麾與短褂,還有一件御製之物。」

  「正是那件御製錦袍,才使得龍顏大怒,定了相爺您的罪!」

  「怎樣的錦袍?」

  魏思忠的語氣一頓,到了此時,他已經有了一個甚是不妙的感覺。

  此事,他好似一腳踏入了某個大坑之中。

  四處都是堅壁,無路可逃。

  不過此種萎靡之意,在魏思忠臉上並沒有停留多久,很快,他就又恢復了正常。

  「錦袍之上,有八爪團蟒圖案,此圖若非皇上御賜,非常人能用,皇上震怒,當下將府中上下人等悉數發配。」

  管家的語氣當中已有了悽然之意:「皇上他此回……」

  「休得胡言,天威之嚴,豈是你我可妄議之?」

  管家當下抬手掩口,不復多言。

  「按你所言,皇上是因為此事才大發雷霆之怒?」

  魏思忠倒背著雙手,在牢房這方寸之間來回踱步,沉思不言。

  管家亦是安靜候立一旁,不發一語。

  良久,魏思忠才長嘆一聲道:「想老夫聰明一世,卻未料糊塗一時,才讓有心之人鑽了空子。」

  管家接口道:「相爺,那眼下,咱們又該如何?」

  魏思忠再度思索了一番,對著管家道:「若能讓皇上容許老夫當面陳情,便是轉機之日。」

  說罷,他的目光落到那牢房之外:「恐怕,只有示弱一途。」

  管家聞言,心下一驚,當下伸出手去,攏了一把自己的袖子。

  「相爺……」

  魏思忠將目光落於他袖口之處,臉上神情未變,只是將一隻手快速地往管家那袖口之處伸了過去,又很快地收回。

  「相爺,確定非此不可?」

  管家覺著袖裡一輕,憂心忡忡。

  「此舉,意在置之死地而後生,況且老夫如今也只有這一法可行。」

  「你且回去罷,府上之事,切不可再與他人多起爭執,此乃無用功也。」

  「謹遵相爺之命。」

  管家說罷,便迅速地後退,轉身離去了。

  魏思忠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裡閃著晦暗莫名的光。

  而外頭的幾個獄卒們,還在那裡就在小菜喝酒划拳,仿佛這牢獄之中,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

  數日之後,天牢

  「不得了了,快來人吶!」

  隨著一道驚叫之聲響起,牢中獄卒紛紛涌往某處。

  而那頭,正是魏思忠所關之處。

  短短數日功夫,如今的魏思忠已經是兩眼深陷,面色轉青。

  並且已經無法盤坐於地,只能俯臥於牢房地上。

  「這,為何會變得如此?」

  獄卒見此狀,紛紛驚訝不已。

  魏思忠就那麼安靜地躺在地上,對於外面的紛擾並無反應。

  「這該如何是好?皇上如今並未下令如何處置魏相,若是任由他在此間出事,日後皇上問上進心,怕是無人擔待得起啊!」

  「那你說我們該如何?」

  「自然是上報,讓皇上定奪。」

  那幾個獄卒討論了一番過後,決定將此事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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