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禮尚往來
楊清對著戴升道：「這北涼人能給咱們唱一齣好戲，咱們也可給他們唱上了一出。」
「這就叫做來而不往，非禮也。」
戴升看著臉上洋溢著一層淡淡笑意的楊清，心裡頭像是一下子便找到了依託一般，安定了下來。
好像這世間並沒有什麼事，能難得住這位穩坐車馬之中的節度使。
這也使得戴升對著楊清道：「但憑大人吩咐，下官定當一馬當先！」
「倒是無須戴大人一馬當先，此事自有他人去做。」楊清道。
「不過，眼下倒是有一個事情，要讓戴大人辛苦一二。」
「大人請講！」
「那個吳天用既然拿你的命跟那北涼作了交易，咱們也能拿他的命，跟北涼作個交易。」楊清道。
「大人真要如此？」戴升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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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北涼人打交道，若非胸有成竹，誰又不是在那褲腰帶上拴著自己的腦袋去做的此事？
「捨不得孩兒套不住狼啊，更何況，咱們眼下所要面對的，乃是一匹兇猛無比的惡狼。」楊清微眯著眼睛。
「當然，這惡狼的命，咱要，這孩兒的命麼，咱也要保。」
說到此處，楊清突地轉身將腦袋伸出馬車車窗外頭，往那已經遙遙甩在身後的燕州城所在，看了幾眼。
「既然他們幾次三番打的燕州城的主意，只要這燕州城一日不到手，這吳天用便還是一天有用。」
「對於我們來講，這場戲，便還有可唱的餘地。」
「那大人，想怎麼唱呢？」戴升開口相詢。
「吳天用拿你的命以換這燕州城的掌控權，以及以後的榮華富貴，咱們便讓他美夢落空，兩不得著。」
楊清道：「當他明了自己搭上這條小命所得的，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恐怕他也會吐露一些咱們現在還打探不得的消息。」
「這倒是個不錯的法子，只是不知大人想要如何安排？」
「小洲！」楊清對著江之洲喚了一聲。
「請大人示下。」江之洲對著楊清行禮道。
「既然那吳天用一心想要戴大人的命，不妨咱們便幫他一把。」
楊清看了看戴升：「此前我讓你找來的那個合適的人選，備好了麼？」
江之洲道：「一早便備下了，就等著大人下令。」
楊清點點頭道：「不錯，請他前來一觀。」
「是！」江之洲退出馬車外，不久之後，他又回到了馬車之上。
隨後，他便伸出手去，將馬車帘子輕輕往上一撩，對著楊清道：「楊大人，請看！」
楊清將目光轉向馬車外，便看到就在他們這馬車旁，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而這個人無論從形態還是從穿著，都與此刻還與他同乘一騎的戴升長得如出一轍。
「戴大人，你且來看一看，此人，你可認得？」楊清轉頭看向戴升道。
戴升不知楊清此舉何意，但是他還是依言將目光順著楊清所指的方向，透過那車窗欞子，看到了站在外頭的那個人。
「哦喲！」
戴升乍一看之下，當下驚得大叫一聲，反身跌坐在地。
他的手抖抖地指著馬車外頭，十分驚詫地看向楊清道：「大人，這，這外頭之人，竟與下官長得如此相像！不知，不知大人……」
看到戴升的確是被外頭那人給嚇得不輕，楊清的嘴角揚起一道微微的弧線。
「戴大人，莫要驚慌，外頭此人，不過是精通易容術，此次請他來，不過是為了相助於你我共同捉狼。」
「這……」戴升依舊有些驚魂未定，不過很快，他便強自鎮定了下來。
「如此說來，大人是想利用此人，來引吳天用上鉤？」
「沒錯，若不是這樣，他又如何得到他想要的那些東西呢？」
「那這樣，不會出什麼岔子麼？這吳天用可是與下官有著解不開的過節，他定然是將下官的一舉一動都看得分明。」
「依著他的性子，又如何會被此人蒙蔽？被蒙一時可，多了便不行，非得出亂子不可。」
戴升之前還有些興奮之意，但是等到一番細想之後，他又想到了一個極為重要的事情。
「你且放寬心些，既然是走了這一步險棋，自然是不會留有很大的餘地，好讓那吳天用有脫逃之機。」
楊清對著戴升說完，又看向江之洲道：「且按計劃行事，不得有誤！」
「是！」江之洲說完，又離開了馬車，帶著那馬車之處的「戴升」，匆匆離開了原地。
「這好戲，開場了，戴大人安靜看著便好。」
楊清說完，便微微斂下眼眸，不再言語。
而戴升雖說心頭疑雲團團，但看到楊清此舉，他便也收了相詢的心思，學著楊清的模樣，斂下眸子，靠著馬車壁小憩。
……
而距楊清這馬車不足三里處，一個背風的斜坡下，正窩著幾口人。
「吳大人，那姓戴的身旁一直被那姓楊的手下給護著，咱們找不到下手的機會，這可如何是好？」
被稱為吳大人的吳天用，一隻手輕輕一握，便將此前置於手掌之中的雪糰子給捏得粉碎。
他抬頭看了看那片灰濛濛的天，對著身後的幾個人道：「無妨，那邊的人可是答應好了，若是我此次行動失敗，他們便會派人助我。」
「大人，這北涼人真的可靠麼？咱們可是聽說，他們都是一些背信棄義之人。」
「是啊大人，若是他們不過是存了利用之心，那我們這些人，不過是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玩偶罷了。」
「到時若想要脫身，怕是再無機會。」
吳天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之上，未曾挪開。
他再度開口道：「即便是如此，我也只能繼續往下走這一步。」
「如今，能讓我得償所願的，也只有他們了。」
幾個人窩在那斜坡下，正在言語間，突地聽得坡上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吳天用示意邊上人安靜，他將耳朵湊近那雪堆上頭細細地聽了一番後，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看來這北涼人，得手了！」
「何以見得？」手下人驚道。
「聽這上頭的腳步聲！這乃是北涼人與我商議好的接頭信號！」
正說話間，便聽到坡上有人呼喊道：「吳天用何在？擒鷹人到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