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換個活法


  「諸位,若想知道個中緣由,不如都來聽聽陛下有何說法?」

  段鴻卓的話音剛落,那些原本站立兩旁的大臣們,都紛紛將目光轉到了段子騫的身上。

  段子騫看著這些他的臣子,眼裡卻是閃著寒芒。

  「陛下……」有大臣斗膽開口,卻是被段子騫一個冷眼給噎得半句話堵在了嗓子眼裡,不上不下,差點喘不過氣來。

  「陳大人,不若朕讓你來說說,如今我北涼國庫內還有多少庫銀?」

  段子騫將目光,轉向了默立一旁的戶部尚書陳大人。

  陳大人戰戰兢兢地對著段子騫行了一禮,又對著段鴻卓行了一禮後,這才開口道:「至去歲末,庫銀實餘三千八百萬兩。」

  段子騫點點頭,又接著說道:「這三千八百萬兩,可有安排?」

  陳大人低下頭去,回道:「今年立春後,積雪化去,各地州府便需落種開播,不能誤了春耕,這一番算下來,所需銀兩為三百萬兩。」

  「另,去歲大雪,風雪肆虐,損壞房屋不以為計,待到立春後,都將工部核實情況,督造房屋,按往年所登記居所記,需銀兩二百萬兩。」

  

  「且這不過京兆府所直轄之地所需錢銀,若是再加上各州府,雖說另有各州府賑災,但國庫仍需撥取一定數額的賑災款,應留一千萬兩。」

  陳大人一邊說著,一邊不斷地伸手抹著汗。

  他們這位天子,親政五年來,尚且沒有過問國庫之情況,他也有些搞不明白天子這是何意?

  「如此一番下來,國庫尚有餘銀兩千三百萬兩。」段子騫輕輕頷首,又接著道:「那朕再問你,攝政王攜我北涼將士一路打到西楚皇城,朕,需要給他備下多少銀兩才算夠用?」

  「這……」陳大人只感覺著這腦門子上的冷汗是怎麼擦都擦不完。

  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段鴻卓,極為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後,方才對著段子騫道:「回陛下,若是直取西楚都城,各類糧草、輜重齊備,需備二千五百萬兩。」

  「且這筆錢款所用之處,無半點遺漏之處。」

  也就是說,這兩千五百萬兩,每個銅板子兒都要用在與戰事有關之事上。

  聽到此處,段子騫笑了,但他的笑聲里,卻是一片冰冷。

  「諸位大臣,你們都聽到了否?朕也想當千古一帝,可名揚千古。然,兩千五百萬兩,可比我們整個國庫所余有錢兩還多了兩百萬兩!」

  「這兩百萬兩,不若朕,往諸位愛卿府上去找尋找尋,如何?」

  段子騫此話一出,唬得底下的臣子們烏泱泱地跪倒了一大片。

  「陛下,三思!」

  段子騫再度笑了:「朕這國庫裡頭,沒有一個子兒的富餘,你們還一道在朕面前拾掇著讓朕三思?」

  「舉國之力,只為與這西楚打這一仗?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段子騫尚且顯得青稚的臉上,此時再無半分青澀,而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此役,若是我北涼拿下了西楚,尚且還有一息尚在;可若是久攻不下,這後果……」

  段子騫未再往下說,那些臣子們便已經再度跪下,此時,卻不是跪段子騫,卻是跪向了段鴻卓。

  「還望攝政王,收回成命,莫開戰事!」

  「攝政王,連年奔波辛苦,是時候休養生息了,攘外,必先安內……」

  段鴻卓臉色沉沉地看著在他跟前跪了一地的臣子,良久,才對著段子騫草草地行了一禮。

  「我連日行軍,身體不適,就先告退了。」

  說完,也不等段子騫有甚反應,緊握著他那腰側的配劍,大踏步地離開了辰曄殿。

  「諸愛卿,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段子騫的目光,一直落在段鴻卓的背影之上,直至看不見,他才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臣子們都慢慢地退去了,最後,只留下段子騫,依舊高高地站在那高台之上。

  「陛下,起風了。」

  離他最近的那位桂公公,將手裡的大麾披到了段子騫身上。

  「桂公公,今日朕與攝政王一事,依你之見,如何?」

  桂公公心下一驚,小心地往前挪了兩步,這才慢慢地開口道:「依老奴之見,陛下本不必如此心急。」

  「那攝政王把持朝政這麼些年,朝中上下皆為他黨羽。陛下若想發難,也不必急於一時。」

  桂公公回想到方才皇帝與那攝政王針鋒相對一事,那小腿肚兒還直打著哆嗦。

  這要是有個不好,那事兒可就大了。

  「那攝政王之脾性,誰也無法知曉他會對陛下做出何等大不敬之事,陛下方才所為,實在過於驚險。」

  好在,不過是虛驚一場。

  「就算朕如過往那般,與攝政王春風化雨,他,就不會惦記著朕身後的一把龍椅了麼?」

  「與其讓他先入為主,不若讓朕,先下手為強。」

  「可如此一來,往後陛下之處境,想來會越發地艱難。」桂公公嘆了一口氣。

  段子騫的臉色陰晴不定,良久,才接了一句:「朕,一再退讓,也沒有看到得來甚好處。」

  「此乃朕的江山,朕若再不上心,就是明擺著讓別人來替朕上心了。」

  桂公公道:「陛下說得是,只是如今同那攝政王起了衝突,陛下可要小心了。」

  段鴻卓雖說對皇位一事覬覦許久,但是,他與段子騫未撕掉那張面具之前,兩人還能保持些表面上的和氣。

  但是如今,段子騫卻是搶先了一步,還讓段鴻卓陷入了極為不利的處境之中,這對於段鴻卓來說,可並非喜事一樁。

  「王叔他意氣風發許久了,也是時候敲打敲打,讓他想清楚些,誰,才是這北涼的主君。」

  「至於,王叔他忍不忍得下這口氣?朕有意為之,就是想見他如何出這口氣!」

  「陛下,你的意思是?」桂公公倒吸了一冷氣:「故意為之,好讓攝政王對你,有所行動?」

  段子騫道:「忍了這麼些年,也是時候了。」

  「再者說來,我北涼國庫空虛,此乃不爭的事實!王叔他若是硬要打這場仗,就代表著他打算拿整個北涼為注,賭他所行之事,皆為正確。」

  「然,這世上種種事,又如何能有這萬般隨心呢?」

  段子騫回頭看了一眼桂公公:「想來過了今日,朕這傀儡天子,便再無寧日!」

  「陛下!」桂公公,雙目含淚,跪於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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