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暗中謀劃
北涼皇城，攝政王府
段鴻卓身著盔甲，腰系寶劍，一路從皇宮策馬而歸。
王府跟前，早有府上管家率一眾僕從，候在大門外頭。
見段鴻卓車馬緩步而來，當下便迎了上去。
「王爺，幾位大臣皆在廳內候著。」管家在段鴻卓身後站定。
「那便讓他們先候著，本王稍後再去。」段鴻卓將手中韁繩遞到了管家手中，隨後便大步入了府內。
王府偏廳之內，有數人正圍坐一起，低聲談論。
「今日陛下竟當面對攝政王發難，諸位如何看待此事？」吏部尚書臉色頗為難看。
早朝之時，平日裡隨和可親的天子，竟然對著攝政王咄咄逼問，且字裡行間，頗有問罪之意，這使得他們這些尋常親近攝政王的臣子，心裡不勝忐忑。
天子敢對攝政王發難，由此可見，他已經下定了決心，想要親政。
若此事成真，想來那朝堂之上，將會有好一場血雨腥風。
這般認知，使得他們這些為人臣子者，心中難安，又無處可訴，便暗中相約，前後腳，敲開了攝政王府的大門。
卻未曾料想，攝政王比他們還晚歸。
既已入了王府大門，斷無先行離去之可能，故而雖心頭惴惴，幾位大臣依舊候在那廳中，不曾離開半步。
等候許久之後，他們才看到段鴻卓的身影，出現在這偏廳之外。
「我等參見王爺！」眾人向著段鴻卓行了一禮。
「諸位免禮。」段鴻卓的手向著那幾人虛扶了一把後，才慢慢地走到最前端那椅子邊，隨後便坐了下去。
「本王未能拿下那燕關便班師回朝，諸位還能記得來給本王接風洗塵，讓本王心頭寬慰不少哪！」
段鴻卓的目光一一在底下所站幾人身上掠過。
「王爺為我北涼出生入死，拓我疆土，護我百姓，應有此禮遇。」眾人道。
段鴻卓卻是擺擺手道：「諸位過譽了，本王自新帝登基以來，恍然間已是十數年光陰。」
說到此處，他便停頓了一下，才又接著往下道：「今日在辰曄殿上看到意氣風發的陛下，才驚覺本王真是老了，是該還政於陛下，當一個逍遙自在的閒王。」
「王爺過謙了！」有人回道：「陛下他尚且年少，自是不知這朝中及我北涼上下之局勢，意氣風發不假，但若離了王爺的扶持，怕是……」
「放肆！膽敢在背後非議陛下！來人，綁了！」攝政王雙眼一眯，一聲斷喝之後，便招來了數名侍衛。
這一聲斷喝，使得邊上那些大臣們紛紛對著段鴻卓行禮：「還請王爺息怒，這意不僅是這位大人所想，我等皆有此意。」
「你們難道不怕以下犯上，誅連九族？」段鴻卓瞪了幾人一眼。
「陛下他年少氣盛不假，但我北涼若是沒有王爺您主持大局，怕是江山危矣！」
「不錯，方才朝堂上一事，陛下也不過是性起而言，過上幾日，便會想明白，王爺所行之事，才是與我北涼有利。」
幾個大臣紛紛進言，段鴻卓的臉色卻依舊未曾緩和：「然，在陛下心中，本王便如那不知天高地厚之徒，與國與他無益。」
「但王爺若是拿下西楚，我北涼一統天下便指日可待，待到那時，我等也好有臉面見先帝於地下。」
段鴻卓輕笑一聲：「然陛下滅我之心已生，一統天下又從何說起？」
「再者，本王若是不退，陛下又如何能真正實現親政？」
聽聞此言，底下幾位大臣思慮良久，突地齊齊跪下：「我等願追隨王爺，鞍前馬後，唯王爺是瞻！」
「北涼所需，如王爺般之明君，而非膽怯不前者！」
段鴻卓的眼中有光芒閃過，他的語氣中也多了幾份意味不明的東西。
「你們可知，憑此番言論，便可定爾等之罪？」
「唯王爺之命是從，萬死不辭！」眾人又齊聲道。
「王爺，陛下既然已起親政之心思，便會一發而不可收。若此時王爺尚且猶疑，待到他日陛下羽翼豐盈之時，王爺便是悔之晚矣。」
「不錯，王爺切莫再心慈手軟，需儘早籌劃為好！」
段鴻卓自那椅子上緩緩而起，目光便落到那些大臣的身上。
「既然諸位再三推舉，本王便擔下這千斤重擔，只要我北涼能自此傲視四方，也不枉本王一番嘔心瀝血！」
「然，如今陛下已是起了親政心思，諸位大人，有何高見？」
「陛下年歲尚幼，卻有如此不實之意，想來近旁有人蠱惑。當下之急，便是清君側！」
「清君側？此法甚妥！」段鴻卓撫掌頷首。
「身為帝王，兼聽則明，偏聽則暗，此等淺顯道理，陛下當是懂得。」
眾人皆齊應：「王爺英明！」
……
桐城，珍品軒
不二自門外匆匆而入，往楊清手中塞上一個竹筒。
「少爺，北鷹密函！」
楊清將那竹筒上頭的封蠟除去，再將裡頭那紙卷取出，細細查閱一番後，便將那紙卷遞到了江之洲的手中。
「小洲，你且看看。」
江之洲接過那紙卷便快速瀏覽了一遍，隨後便愕然抬頭，看向楊清道：「段鴻卓竟敢在王府中公然於那些朝中眾臣相見？」
「此番舉措，意欲何為？」
楊清的眉頭始終未見舒展：「北涼天子今早方在那朝堂之上與段鴻卓因伐楚一事起了分歧，那些朝臣們這麼快便去了攝政王府，段鴻卓意欲何為，路人皆知。」
江之洲道：「難道說，段鴻卓打算與陛下分庭抗禮？」
「不無可能！依著如今這架式，想來你那陛下境遇堪憂。」楊清道。
江之洲點頭道：「陛下他顯然心中已有溝壑，才會在早朝之上對段鴻卓發難。」
楊清卻是搖頭道：「此事，恐不容樂觀。段鴻卓此人，行為處事異於常人，他若出手，必是一場山崩海嘯。」
「那依你之見，你我該如何？春耕一事，可還成？」江之洲道。
「此事恐已生變，你我要小心防範。」
楊清說完，便對著不二道：「傳令，著北鷹密切關注宮內及攝政王府動向，凡有異動，便速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