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不自量力
桂公公自斃於大理寺牢獄之中。
這個消息，被悄無聲息地送到了段鴻卓的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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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公公死了？本王是怎麼交待你們的？千萬要把人看仔細了！可現在倒好……」
聽到這個消息的段鴻卓，原本坐著，一下子便站了起來，踢翻了身後的那把椅子，順手還打翻了那方平日裡他最為中意的徽硯。
書房裡頭一片狼藉，，可那些人全都直挺挺地跪於地上，大氣不敢出。
桂公公這是一枚很好的棋子，是段鴻卓極為看重的棋子。
拿住了他，就相當於拿住了當今小皇帝的軟肋。
不管如何，他也不過十幾歲的孩子。
桂公公對於段子騫而言，極為重要，若是為了他，或許他們就會更早些得到那個他們想要的結果。
只是現在，桂公公死了。
本來便是要死之人，只是他死得太不是時候。
「王爺，下官這就去查有誰見過桂公公……」
感覺到了段鴻卓心頭的那把怒意，跪在一旁的大理寺卿當下便跪了下去。
「如今再查，還有何用？」段鴻卓冷冰冰地甩過來一句，凍人肺腑。
人都死了，現在查出來這棋子緣何而死，還有什麼用處？
終究是慢了一步。
大理寺卿聞言，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
段鴻卓對著周圍掃視了一圈，接著往下說道：「桂公公沒了，他的位置，由誰頂替為好？」
桂公公這個位置，他已經盯了很久了，如今，可算是盼著了。
「回王爺的話，桂公公手下有一小太監，名為小喜子，王爺可提拔此人。」有人接話道。
與陛下情同手足的桂公公沒了，陛下肯定是要再挑選一個可靠的人選來頂替他的位置。
若是此人原本便是桂公公轄下，而且頗得重視，那麼段子騫也會多看他幾分。
畢竟，桂公公的情面在那裡。
段鴻卓點點頭：「此人不錯，現在就安排下去，務必讓喜公公入了陛下的眼。」
有人領命而去。
「陛下年輕氣盛，待再過幾日，便會知曉此間利害，亦會明白本王對他的那片誠心。」段鴻卓道。
「王爺英明，實我北涼之福！」眾人應聲道。
……
翌日，朝陽殿
段子騫因昨日桂公公一事，心緒不寧，這晚上便是有些無法安眠。
天剛放亮，他便自那榻上起身。
許是精神恍惚的緣故，他起身之後才走了兩步，便一腳踩到了台階邊緣處，整個人一歪，失去了平衡，眼瞅著就要摔下來了。
就只見到有一人影跑得飛快往段子騫這頭靠近。
「叭嘰」一下摔在地上，正好被段子騫的身體給壓了個正著。
段子騫只感覺著眼前一陣天昏地暗之後，他便被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他疑惑不已，轉頭看去，卻只看到一張極為眼生的面孔。
看到段子騫那打量的目光不斷地在他身上移挪，那人有些畏縮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陛下息怒，奴才也只是剛剛看到陛下要摔了，這才壞了規矩不傳自進，還請陛下責罰。」
橫豎是要賭一把的。
不過顯然，他好像是賭對了。
段子騫的臉色有些陰晴不定，看著眼有前的這個小奴才道：「朕雖迷糊，但並未糊塗，朕方才若不是有你，此刻怕這一摔，早就摔出個好歹來。」
「告訴朕，你是何人？」
喜公公那顆心正亂跳個不停，也不知是因為興奮，還是因為害怕。
如今的他，已經得到了一個天大的機會，下半生的榮華富貴，已在眼前。
想到此處，喜公公穩了穩神，便接著往下說道：「回陛下，奴才小喜子，今日是來替那個小延子當值。」
「原來如此，既是有功，那便請賞，不知你想要個什麼賞賜？」
段子騫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小喜子身上。
小喜子跪在地上，聲音雖低，卻是極為堅定。
「奴才原本是在廊下當值，如今得見天顏，心中便只有一個想法。」
「奴才願以餘生，伺候陛下。」
段子騫的目光閃爍了幾下，對著小喜子道：「你想要來伺候朕？」
小喜子慌忙點頭：「不錯，以時刻伺候陛下，是奴才的念想，奴才雖不才，但也想有朝一日，出人頭地。」
段子騫沉默了一會兒，便接著往下說道：「既然如此，朕便成全你這份心。」
「不過，你剛入朝陽殿，只能在外間隨侍，你可願意？」
小喜子臉上的那股子喜悅之情怎麼了擋不住地湧現，他對著段子騫「砰砰」地連磕了幾個響頭：「願意，奴才願意！」
段子騫這才點點頭，對著小喜子揮了揮手道：「你退下罷！」
小喜子又磕了一個頭，起身後便前往外殿。
雖然他現在只是個外殿的當值公公，但是陛下金口玉言對他許諾了一番，他相信他很快就會讓陛下清楚他並非凡人。
段子騫目色沉沉地看著小喜子離去，良久，他才抬手微微示意了一下，身後便有一個人影閃了出來。
「小林子，依你之見，這個人是何來意？」
林公公半邊身子陷在黑暗之中，看向小喜子離去的方向，輕聲道：「陛下心中已有答案，奴才便不必多言。」
「桂公公才過世半日，便有人前來想要替了他的位置。只可惜……」
段子騫的眼中閃著寒星：「只可惜，這手伸得太長了，也不是什麼好事。」
林公公再度小聲道：「陛下打算怎麼處置？」
那個小喜子明擺著就是衝著桂公公的那個位子來的。
只是，他真的會是攝政王那一派的？
這麼直接了當，可不像是段鴻卓的手法。
段子騫半天沒有說話，良久，他才再度開口道：「既然來了，不妨就讓他好好表現幾日，亦未嘗不可。」
林公公點頭應下。
兩旁人都退下之後，段子騫坐在那龍榻之上，眼睛卻正對著那燭火所照射不到的地方。
那裡是一團黑暗，外頭雖已經亮了，但是陽光還未來得及照射到那個地方，便依舊是一團模糊不清。
就好像那裡蹲著一頭面目不清的凶獸，正咧著大嘴，企圖吞噬一切。
段子騫盯著那一團混沌，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將目光收回。
他慢慢地站起身，負手而立。
利刃出鞘，必有一番血雨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