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撿回一命
陳靖宇已經生受了十五軍棍。
他的臉上已經毫無血色,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但是卻毫無神采。嘴巴還在倔強地一張一合。
「草民……無罪……草民……要面聖……」
他的背上已經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就算陳靖宇此次命大,恐怕他也會落下終生的病痛。
「陳靖宇,再問你一遍,還要敲登聞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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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行刑的兩軍士,於心不忍,遂有此問。
以陳靖宇如今的模樣,若是這軍棍再打下去,他這條小命,定是不能留了。
陳靖宇的嘴巴動了一動,艱難地吐了兩個字:「還要……」
只不過他現在說話如蚊吶,旁人並未聽清。
還未等他說第二遍,江之洲就已經抬手分開人群擠了進去。
「兩位軍爺,對不住,這陳靖宇乃是小的舊相識,素有舊疾。」
「他一心求學,此次春試未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結果,故而才引發了舊疾,跑來胡鬧。小的這就把他領回去。」
說完,他又轉過頭去看向周圍人道:「各位父老鄉親,正所謂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不知哪位好心人隨我一道,將我這舊識送去醫館?」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還請各位搭把手。」江之洲說完,便對著周圍一圈人拱了拱手。
這些人心裡其實都明白,能豁出命去來敲這登聞鼓者,定非那大奸大惡之人。
只是苦於他們沒有開口相幫的立場,如今看到有人開口欲相救這陳靖宇,邊上立馬有人響應。
數人一齊動手,便將陳靖宇挪到了一塊門板上頭,再將這門板擱到一輛板車上頭。
江之洲護著這板車,一路去了皇城裡頭最好的醫館。
而此時的楊清早已經在江之洲下車之後,便令不二將馬車慢慢地趕著,跟在那江之洲的板車後頭,一道去了醫館。
陳靖宇身上的傷,很重。
不過好在江之洲將他及時送醫,還有口氣在。
這人進了醫館,就被醫館的人帶下去治傷了。
江之洲看著陳靖宇被帶下去,抬手就抹了把額頭的汗。
但願這姓陳的命夠硬,能夠撐過這道鬼門關,不然的話,他們之前所做的努力都將成為泡影。
江之洲尚未來得及鬆口氣,便看到不二也邁步而來,對著他低語道:「少爺在邊上客棧暫住。」
說罷,不二便轉身而去。
江之洲等在那醫館裡頭,一動不動。
陳靖宇生死未卜,他是一刻也不能離。
這一等,便是等了數個時辰,外頭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那個將陳靖宇帶下去的大夫,這才匆匆走了出來。
「這位公子,裡頭的那位公子的命,暫且是保住了。」
聽著這句話,江之洲心中那條緊緊繃著的弦,總算是稍稍放鬆了些。
「有勞大夫,裡頭這位公子的傷勢,就全拜託了。」
江之洲對著那大夫行了一禮。
「公子言重了。」那大夫也回了一禮:「老朽定當全力救助。」
「在下就在這邊上客棧裡頭落腳,有需要之處,便來客棧遞個消息。」
江之洲去了客棧,找到楊清後,便將陳靖宇如今的情況跟他說了個分明。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你真確定此人會對我們有用?」
楊清道:「據我所知,這個陳靖宇為人正派,且學識淵博,他定然無須在那春試上頭以賄賂監考官而求得到考官的青眼相加。」
「此事,當另有蹊蹺。」
說到這裡,楊清看了看江之洲:「坊間傳言,這戶部尚書丁大人,與那攝政王走得可是相當近。」
聽著楊清的話,江之洲心頭悚然一驚。
戶部尚書?
不過很快,他便反應過來。
是了,這每年的春秋二試,雖說都由那應試監派考官前來督考,但這應試監可是歸於戶部尚書治下。
若說陳靖宇之事另有隱情,難保不與那應試監有關。
再者,這春秋二試所選拔上來的才子,都將被委以重用。
而這些人在往年,可是有不少,會投入攝政王門下。
江之洲如此一想,這心裡便有了計較。
楊清說得不錯,這陳靖宇還真是有著無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這一個不好,指不定會鬧出一樁什麼樣的驚天大事。
楊清沒有再往下說,但是看著江之洲那臉上變幻不定的神色,他便知道,江之洲定已想明白他那言下之意。
「陳靖宇已然將事態鬧大,他今日所為,定然瞞不過他人。」
過了一會,楊清再度開口:「陳靖宇這條命,依舊會有不少人惦記著。」
江之洲聞言,當下有些急了:「你是說,即便是他現在身負重傷、朝不保夕,但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就會有人找他麻煩?」
一想到這,江之洲便站了起來:「我還是回醫館穩妥些。」
楊清卻是擺擺手道:「莫急,你這連日來奔波,也該稍作休息。」
看到江之洲依舊是準備離去,楊清道:「我已派不二在那守著,你且放寬心些。」
說罷,他才指了指一側小几上所擺放的幾樣菜餚:「就算有天大的事,這飯,依舊是不能省的。」
「再者,你我都有好長一段時間,未曾好好用膳了。」
楊清一邊說著一邊持筷往江之洲的碗裡頭夾菜。
看著江之洲專注於吃菜,楊清便又接著往下道:「前幾日,北鷹往我這裡,遞了一個消息。」
江之洲正拿著筷子夾菜,聞言便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向楊清,等著他的下文。
「這個消息,說來與你有關。」楊清道。
「與我有關?何事?難道那段鴻卓已經知道我如今的身份?」
楊清笑道:「這倒未曾,只是這消息的確與你密切相關。」
江之洲慢慢地放下手中所執之物,抬眼看向楊清:「你我之間,無需如此麻煩,若有事,你直言便是。」
楊清輕嘆一聲,便接著往下道:「有人在出錢找一品居辦事。」
江之洲心下訝然。
能讓一品居中人出手,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再者說來,這所需銀兩,亦是非尋常人所能承受。
「那來一品居下任務者,便是安國侯府二少爺,江之淮。」
楊清的聲音不高,但卻如一道悶雷,往江之洲頭頂上碾過,使得他一下子站了起來。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