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膽大妄為
陳靖宇的聲音不高,但是旁人卻在他的言語當中,聽出了堅定不移。
對於如今的陳靖宇而言,功名利祿已被拋在一邊,還自己清白,才是當下最為要緊之事。
不過顯然,肖禾並未想就此放過。
陳靖宇上了白榜,他才入了那三甲,若是陳靖宇捲土重來,他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名利,豈不是就要成那鏡花水月?
故而,在聽得陳靖宇那番話之後,肖禾上前一步,對著陳靖宇道:「你我同窗一場,我才好心勸說於你。卻不成想,倒是成了驢肝肺。」
陳靖宇聞言,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肖禾:「你我同為天子門生,自然明白對於你我而言,錢財身外之物,唯有氣節不可丟。」
「如今我拼得這一身傷,也要討一個說法。」
「你可知自己狀告何人?既然你也知道自己乃是天子門生,為何不給自己留條後路?如此倔強,以後如何與人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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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宇冷笑一聲:「若我北涼朝堂只剩下這般庸官昏吏,不為官也罷!」
大理寺卿在一旁聽得陳靖宇和肖禾相爭,也冷哼一聲道:「陳靖宇,還不速將事情原委一一道來?」
「若只會逞口舌之快,倒是白瞎了陛下那一番惜才之意。」
聽得陳靖宇受訓,肖禾在心裡大笑三聲,臉上卻是未曾顯露半分。
他對著陳靖宇拱了拱手,便退至一旁。
陳靖宇上前一步,對著那大理寺卿道:「寺卿教訓得是,草民有冤情上訴。」
說罷,陳靖宇便將當日在春暉樓所發生之事一五一十說了一個清楚明白。
末了,他又補充道:「草民家境如何,大人往草民家鄉修書一封便可知曉得一清二楚,那五十兩,斷然不是草民所出。」
「大人若還是不信,可喚那考官前來,草民願與他當庭對質。」
大理寺卿看著他:「民告官,你可知需受何種懲罰?」
陳靖宇道:「草民知道,草民連那登聞鼓前的三十軍棍亦敢受下,還有何事能難得住草民?」
大理寺卿道:「既然如此,來人,傳本官令,著監考院考官前來一敘。」
監考官很快便來了大理寺,只是他的目光落到陳靖宇身上時,不由得驚道:「你竟還敢出現在本官跟前?」
大理寺卿道:「此話怎講?」
那監考官對著那大理寺卿道:「此人乃是本次春試的一學子,只不過他在離場之前,便借上交卷子之便,對本官施行賄賂。」
「本官依例將他列於白榜之上,可誰知此人竟是到處宣揚受了冤屈,大肆抹黑本官及監考院眾人。」
陳靖宇聽到此處,不由得接口道:「若說草民無冤,又何必跑去受那三十軍棍?」
「難不成大人以為,草民是將那登聞鼓當兒戲不成?」
那監考官也哼了一聲:「人心隔肚皮,誰又知你這暗地裡打的是何種主意?」
陳靖宇的臉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哀傷:「正所謂螻蟻尚且偷生,但凡有別的法子可想,草民斷然不會選 這最難的一條。」
「再者說來,草民憑自身本事便能名列三甲,又何須多此一舉而自斷前程?」
監考官怒道:「難不成本官還冤枉了你不成?你那捲子裡頭明明白白地夾著一張銀票!若非本官愛惜人才,只讓你上了白榜。」
「不然的話,讓你從此以後斷了這應試之路,也是可行的!」
聽到此處,陳靖宇便轉過身去看向那大理寺卿:「大人,這負責監考的大人所言看似極為有理,但是,在草民出言申辯之時,他卻固執己見,依舊將草民定罪。」
「草民以為,此舉有瀆職、誣衊之嫌,還望大人明察!」
陳靖宇不卑不亢,說話擲地有聲。
大理寺卿微微點頭,隨後便將目光轉向那監考官:「對於陳靖宇所說那銀票爭議一事,你可有詳查?」
監考官的臉色極為難看,在大理寺卿的追問之下,他才勉強吐露一句:「不曾。」
「可否去那陳靖宇周圍之人處核實其生活情況?」大理寺卿再度追問一句。
那監考官梗著脖子,硬回了一句:「也不曾!」
「既然都不曾,你為何下此定論?」大理寺卿的臉色當下就變了。
那監考官卻沒有將大理寺卿的臉色放在眼裡:「陛下親政,求賢若渴,自然會引來心有不軌之人,本官能做的,便是將這些人全都拒之門外。」
「再者說來,這也是尚書大人的意思。」
身為屬下,本就只有聽命行事的份,哪容得他辯駁?
大理寺卿看著他,面無表情:「你倒是尋了一個好藉口,不過如今此事已經上達天聽,且內里詳情如何也能問個分明,你以為能獨善其身?」
監考官臉上卻是不甚在意:「本官自認為何錯之有?」
「放肆!本官替天巡獰,持的乃是陛下的旨意,你可想好了?」大理寺卿對著那監考官瞪了一眼。
「陛下久居深宮,又如何能知這外頭這灘水之深淺?本官倒是勸你,好好想好了再去回復陛下,如若不然……」
那監考官慢慢地走到大理寺卿跟前:「眼下不過一小小學子罷了,尚書大人身後,可是你我都不得直視之人,本官如此說,你可聽明白了?」
大理寺卿緩緩地點了點頭:「如此說來,你是承認此事另有隱情?」
那監考官擺擺手道:「本官都已經將話挑明,你莫要再執迷不悟而誤了前程。」
大理寺卿不怒反笑:「好,如此甚好,既然你自己都已經承認了,本官沒有不辦的道理。」
他將視線轉向外頭,高喊一聲:「來人,將此人給本官拿下!」
那監考官倏地回頭瞪著大理寺卿:「你敢?」
大理寺卿淡然道:「你都如此膽大妄為,視律法為無物,本官又有何不敢的?」
監考官被那衙役押著雙手,掙脫不得,當下發了狠道:「好,好得很,本官倒要看看,你敢橫行到幾時!」
一旁的肖禾看到大理寺卿竟敢當眾拿下那監考官,心下駭然,當下便一路倒退著,想要找個無人角落隱藏自己的身形。
還未挪上幾步,他便聽到有一人衝著他道:「肖禾,你如此匆忙,可是有要事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