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詭異證言


  早早被押入獄中的監考官,翻供了。

  那大理寺卿覺得此事怪異不已,便上報到了段子騫跟前。

  因為,那監考官對大理寺卿說了一件事。

  正因為此事,使得大理寺卿不敢私自壓下,只能連夜趕去春獵場,面見段子騫。

  而此等隱秘之事,亦被北鷹探得,前來報與楊清。

  「那監考官招認此事背後主使人乃是當朝天子?」

  聽著北鷹的情報,楊清的那兩條眉毛都已經緊緊地打成了結。

  他的目光落到一旁的江之洲身上,卻只見他急促地搖頭:「不可能,陛下他求賢若渴,又怎會下達如此不合常理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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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來匯報的北鷹卻道:「但那監考官卻是言之鑿鑿,稱其正因為接了陛下的親筆手書,故而才有此一舉。」

  楊清在屋子裡頭轉著圈,對於一樁如此簡單明了的瀆職陷害案,如今卻是有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折,這使得他心裡頭總覺得有什麼不妥。

  「陛下親筆手書?這更是不可能之事。」

  對於段子騫的行為處事,江之洲還是有些把握的。

  楊清看著他道:「空穴來風,定有出處。既然那監考官有此一說,他自然是有辦法證明自己所言不虛。」

  聽著楊清的話,江之洲猛然抬頭:「依你之見,那監考官手上,當真有那所謂的陛下親筆手書?」

  「是與不是,待那大理寺卿回城便知分曉。」楊清道。

  「不過,那監考官既然如此而言,在他手上,定然是有這手書的。」

  江之洲只感覺自己的腦袋裡頭一片嗡嗡作響,一時之間,他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才好。

  半晌,他才又想到一事,看向楊清道:「若這監考官以此為藉口入手,那陳靖宇會怎麼樣?」

  原本以為自己受奸人所害,但好在陛下聖明,可如今,讓他得知此事背後,竟是陛下手筆,他又該作何感想?

  楊清他們能想得到此事背後尚有波瀾未清,但那陳靖宇能想得到麼?

  他拼出一條命去,替自己拼來一個清白前程,最後卻落得如此下場,他能扛得住麼?

  楊清與江之洲的心頭,同時閃過一絲不妙的感覺。

  「不二,速去尋找那陳靖宇!」楊清對著不二下令。

  但願還來得及。

  只是不到一個時辰,不二便匆匆而歸。

  「如何?」楊清看到不二臉色沉沉,心中便道:不好!

  果然,只見那不二搖搖頭道:「那陳靖宇,已經自縊身亡。」

  「自縊?斷然不可能!」楊清沉聲道。

  不二道:「少爺,就算是你心知此事不可能,但也與事無補。」

  不二說著,伸手撈過一旁小几上所擺放著的一個茶杯,將那杯中茶水一飲而盡,抬手抹了抹嘴唇。

  將那茶杯放回原處後,不二才接著往下說道:「那陳靖宇本就家境貧寒,此次為了替自己洗冤,東奔西走之後身上所帶盤纏被他用之殆盡。」

  「故而,他回鄉之時,便只能借宿在那野外荒廟。」

  說到此處,不二的眼神閃了閃:「我找到他時,他便已經被人發現自縊於廟宇房梁。」

  「但我仔細查看過,他是被人迷暈後拿繩勒至房梁之上,氣絕而亡。」

  「那可有立案?」

  連不二都能看得出陳靖宇死得蹊蹺,那些衙門的仵作,又豈會不知?

  江之洲卻是此時接上話頭:「依北涼律,若遇無人報案而身亡者,便著當地義莊代為收斂,就地掩埋。」

  楊清驚道:「那如此而來,這陳靖宇豈不是白白折了一條性命?」

  江之洲嘆道:「除非人證物證齊全,此案方有翻轉可能。可是顯然,沒有。」

  不然的話,當地府衙也不會如此迅速地將陳靖宇送往義莊。

  楊清的心裡悶悶的,好似那裡頭堵著什麼東西,卻是怎麼也取不出來。

  他的呼吸有些重。

  江之洲卻是抬手往他肩膀上面輕拍了兩下:「陳靖宇一事,已然如此,再傷悲也無濟於事,倒不妨回頭來想想,那監考官手上,又是如何多了這道陛下手書的?」

  不錯,若是一開始那監考官便將那所謂的手書取出來,想來大理寺卿也不會如此斷案。

  手書一事,定然是在後面才出現的事情。

  「此事究竟如何,且看那大理寺卿如何回話。」

  北鷹早已不見了蹤影,楊清的心倒是再度安定了下來。

  但凡那頭有什麼新的進展,北鷹定然會及時出現。

  只是關於那手書,始終如一道陰雲般籠罩在他的心頭。

  楊清的心裡隱隱地覺得,這件事情的背後,有著他所不得而知的陰謀。

  他與江之洲兩人相對無言,良久,江之洲才幽幽道:「手書一事無論真假,至少我們已經不能拿此事發難於那監考官背後的尚書大人。」

  楊清垂下眼眸。

  江之洲所言不虛,原本,他們便想借用陳靖宇一事鬧大,最將目的是將監考官背後所站的那戶部尚書丁大人拉下馬。

  因為此人,乃是段鴻卓的一大幹將,若是能將他拿下,對於段子騫這個皇帝而言,絕對是好事一樁。

  只是眼下,這樁好事,已經生生地被攪黃了。

  江之洲也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如今這局面,是他們始料未及的。

  ……

  大理寺卿自春獵場回來後,便將那監考官自大牢之中放了出來。

  那手書,自然是假的。

  只不過,已經到了能以假亂真的地步。

  手書的來源不可考,但段子騫也不能因此而定監考官的罪。

  因為那人是得了聖筆親書後奉旨辦事,便沒有了那瀆職一說。

  若硬定了他的罪,不免讓其他臣子寒心。

  雖然此事自里到外,都透著一股子詭異。

  但,段子騫已經下令,此事就此揭過,誰也不許再提。

  倒是他念及陳靖宇忠勇可嘉,賜了他一筆極為豐厚的撫恤銀子。

  只是那陳靖宇,終究是無福消受了。

  春試賄賂案,在鬧騰了這麼些日子後,便漸漸地沉寂了下去,再無人提及。

  楊清時不時地站在窗前,抬頭看著那方天空陷入沉思。

  這外頭的風吹來已帶些暖意,只是在他看來,這風,依舊冰冷刺骨。

  凍入骨髓。

  「這北涼的水,果然是深得很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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