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突逢連夜雨
楊清再度病倒了。
此次病態來勢洶洶,還沒有等江之洲和不二回過神來,楊清便已經病得人事不省。
直到此時,江之洲才想起,楊清自陳靖宇案以來,就不曾提及他的服藥及身體狀況。
而他跟不二這連日來,也都在顧著那案子的進展,卻是忽略了這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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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的藥沒了。」
不二在楊清屋裡頭找尋了一圈,竟是連個藥瓶子都沒有找到,當下急得臉色發白。
尋常,楊清身邊總是備著一些藥物以備不時之需,可誰知道,這藥什麼時候竟是沒了?
江之洲起身,大步往外頭而去,一邊走一邊對著不二道:「不二,你且守著他,我去把那老大夫請過來。」
不二連連點頭:「江少爺,路上一切小心。」
楊清久病成醫,就連不二心裡也清楚,他這個毛病一般大夫是看不了的。
故而還是讓江之洲去請那原先的老大夫過來出手才是最為妥當。
只是讓他與江之洲都沒有想到的是,這邊廂剛剛出了珍品軒的大門,那邊廂就走來一個風塵僕僕之人。
江之洲定睛一看之下不由得大喜過望。
「老先生!」
他急步上前,對著那人行禮。
來的,正是當日救楊清於生死關頭的那個老大夫。
那老頭子卻只是對著江之洲擺擺手道:「不必多禮,老朽來此,也不過是不想讓親自出手救的人就這麼沒了,那豈不是辱沒了我行醫的名聲?」
江之洲極為謙遜地跟在那老大夫身後:「老先生怎知他如今病勢兇險?」
老頭子一邊往珍品軒裡頭走,一邊對著江之洲道:「當初老朽是如何叮囑你們的?一旦那藥吃得差不多了,就得立馬來尋老朽。」
「如今這藥丸子怕是早就吃完了罷?你們就是如此對待老朽的一片好心?」
江之洲被這老頭披頭蓋臉的一頓罵,臉上卻依舊是掛著那一副謙遜的表情。
「老先生教訓得是,的確是我們疏忽了。」
「哼,疏忽!什麼時候把小命給疏忽沒了,我看你們怎麼辦!」
老頭子又念叨了一陣,突地轉頭看向江之洲:「那小子在哪?」
江之洲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上前幾步,對著那老頭道:「就在前面廂房,老先生請隨我來。」
待到那老頭子看到昏睡不醒的楊清,他的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只是很快就隱去了。
「你小子,去,燒桶熱水來,老頭子我要給他泡澡!」
老頭子指使完不二,又轉過頭來對著江之洲道:「去,到門口把我那頭驢上頭駝的藥材全都帶進來。」
江之洲應了一聲,連忙往門外而去。
待到身邊人全都暫時離去,那老頭才迅速地從袖筒之中取出一支銀針來,對著楊清腦袋上的某一個部位便刺了下去。
稍作停頓後,他又以極快地速度將其取出,仍然放回自己的袖中。
「這此事情,本不該由你一個人來擔,你是如此通透一人,為何卻是固執至此呢?」
老頭輕輕地嘆了一聲,又接著自言自語道:「既然老朽遇上了,而你又如此固執,姑且幫你一幫吧。」
話音剛落,江之洲就捧著一個布袋子,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老先生,全都在這裡了。」
老頭淡淡地對著那布袋掃了一眼,道:「嗯,等會那熱水來了,你就把這些東西全都放進去。」
那布袋裡面所裝的,全都是老頭精心準備的藥草,就是為了給楊清泡澡來的。
「那他泡了澡之後會怎麼樣?」江之洲只感覺著自己的一顆心都開始變得顫抖。
「泡澡能驅除他體內的寒氣,加速他血液的流通,自然會更快地醒來。」
老頭子也不避諱地接著往下說道:「但是,他這身體原本就已經如朽木一堆,如今更遭遇此劫,怕是已如強弩之末。」
「需得仔細看護,斷然不能有半絲差池,否則,神仙來了也無力回天。」
聽著老頭的話,江之洲與不二的心再度往下沉了沉。
他們已經聽了太多這樣的話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難道,等待他們的,就只能是那個結果不成?
兩個人誰也不想將那個字說出口。
看著他們兩個一臉的頹色,老頭子不想猜也知道他們現在想的是什麼。
「這水都快涼了,你們還不把他放下去?真想看著他就這麼睡死過去不成?」
老頭子一聲冷哼,拉回了江之洲和不二的神思。
他們兩個連手,將楊清小心翼翼地從床上抬下來,放到藥水桶中。
看著楊清那依舊緊閉著的雙眼,江之洲和不二心頭都是沉甸甸地,像是壓著什麼東西似的,透不氣來。
「這藥湯裡頭的藥半個時辰後就會入體,到時候即便他在昏迷之中,也會因痛而亂動。」
老頭接著開口道:「你們兩個要一直守著他,在藥力見效之時,按著他。」
說完,老大夫便輕輕地晃了晃腦袋:「唉,這年紀大了就是有些不中用,得好好歇一歇了。」
江之洲示意不二先看著楊清,他起身對那老大夫道:「老先生請跟我到偏廳喝茶用些點心。」
老大夫跟著江之洲走了。
才剛離開,不二便聽得窗外一陣輕響。
這是北鷹到來時的暗號。
只是往常這北鷹為了避嫌,也為了維護楊清他們三人在北涼的行蹤,若無傳訊,是不會私自前來的。
這次,是為何?
不二心頭各種念頭涌動,最後,還是回了一個輕哨。
原本扣著的窗欞子被人從外面打開,跳進來一個人。
正是楊清安插在北涼的秘探,北鷹之一。
那秘探看到楊清緊閉雙眼坐在熱水之中,先是吃了一驚:「少主他……」
不二卻是擺了擺手,看著他道:「何事前來?」
「回不二小主的話,北鷹出事了。」
聽著他的回言,不二悚然一驚,那原本扶著楊清肩膀的雙手也一下子收緊。
倒使得昏迷中的楊清,像是感知到了痛意,皺了皺眉頭。
不二驚覺,連忙將手裡的力道散去,看到楊清面容恢復平靜,他才又再度抬頭看向那人。
「出了何事?你且細細道來。」
那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接著說道:「北鷹遭遇突襲,已折損兩人。」
「什麼?」不二當下站起身來,目光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