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情況惡化
楊清在窗口佇立多時,江之洲與不二心下焦慮,卻不上前。
因為他們心裡明白,此時的楊清,正陷於一場痛苦之中。
不過好在,楊清站了一會後,便對著不二道:「一品居那頭繼續關注著,北辰定會留下什麼線索,只是無法傳於你我知曉。」
不二點頭應下。
楊清又轉向江之洲道:「這回春試一事牽連至今,怕是讓那段鴻卓得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好處,你接下來,可有打算?」
借春試一事對付攝政王,此事乃是江之洲在那聖駕跟前立了狀的,如今落得如此結果,不知接下來將要承受何等雷霆天怒?
江之洲道:「不礙事,此事交由我來解決。」
楊清知道江之洲如此說,不過是為了寬慰於他。
但明知如此,他也沒有他法可相助於他。
好似這一次,他們幾人都一道落入了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坑裡面,無計可施。
「小洲,越到此時,你我便越要沉住氣。」
不然,心一亂,這所做之事便更亂了。
「明白,你且放心。」江之洲依舊是不慌不忙地安慰著楊清。
儘管他已經知道,這一關,怕是不好過。
楊清從窗口離開,江之洲的目光卻是定格在了那窗口之處。
看到他臉色微變,楊清再度將目光轉回那被打開的窗口處,卻是未看到任何異常。
江之洲卻是步履匆匆地離開了楊清的屋子,離去前還不忘跟楊清說道一聲。
「我要出去一下,你切莫亂走。」
又轉頭看向不二:「看好少爺,藥是要吃的。」
說完,他就走了。
走得很急,一轉眼的功夫便不見了蹤影。
不二與楊清對視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那抹來不及散去的擔憂。
……
而江之洲出了珍品軒後便轉入了一條小巷之中。
穿過那條幾乎無人的小巷之後,他便拐入一條官道。
在那頭一家店鋪跟前牽過小二往他手裡遞的韁繩之後,翻身上馬,往前急駛而去。
烏雲,在他身後漸漸地匯聚,黑沉沉地一片,壓得人快要透不過氣來。
江之洲策馬奔騰,直到皇城根上一家毫不起眼的茶鋪門前,他才翻身落馬,急步於內。
這茶鋪裡頭也只有少少的一兩人,但是江之洲知道,在這茶鋪周圍,隱藏著不少的高手。
只不過如今在這茶鋪內的,不是別人,正是北涼當今天子,段子騫。
江之洲一口氣上了二樓,果然看到那走廊裡頭兩邊都站了人。
而這二樓之上,也只有一間房門是開著的。
江之洲頓步整整衣冠,隨後才邁入那房中。
他一進去,那房門便悄無聲息地從外頭關上了。
江之洲看著坐在上首的那道明黃色的身影,當下跪倒:「微臣叩見陛下!」
段子騫垂著眼帘看著眼前這位該是意氣分發的男子,兩鬢間竟是隱隱有了白霜,不由得心生感慨。
不過很快,他的眼神便一緊,一道凌厲至極的目光落到了江之洲身上。
「江之洲,你可知罪?」
江之洲依舊是跪在地上,輕聲道:「微臣,知罪!」
段子騫突地一笑:「既是知罪,你如此巴巴地一看到信號便來,想必是算好了朕不敢對你如何?」
江之洲的腦袋垂得更低了些:「陛下,微臣從未作如此想。」
段子騫哼了一聲:「沒有,自是最好。但你應該明白,朕為何會在此時召見於你?」
「微臣明白,因為春試一事,臣未能將那監考官問罪,故而,也無法指認那戶部尚書失職……」
段子騫噌地一下便站了起來,往前兩步,停在江之洲跟前。
「原來你還知道這層利害關係?」
「那你可知,正因為那監考官臨了得救,朕不僅無法動搖那戶部尚書之位,甚至,連那春試三甲,亦被他人所用?」
江之洲聞言,愕然抬頭:「春試三甲?難道說,都被……」
若那春試三甲都投了段鴻卓的門下,對於天子一黨而言,的確是個不小的打擊。
「不錯,拜你所賜!」
段子騫說到此處,不由得起了恨聲:「若不是你辦事不利,朕又如何會落到如此不堪的境地?」
見江之洲不應聲,段子騫又接著說道:「朕多年來對你寄於厚望,卻沒有想到,你會如此來回報於朕!」
江之洲想要說那助監考官重獲自由的那道手諭,並非段鴻卓手筆。
但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下去。
如今的段子騫正在盛怒之中,手諭一事真假,也不過是他與楊清二人之猜測所得。
但眼下他已經在皇帝跟前失了先機,那種沒有確定的猜測說出來,怕是會遭來更大的指責。
「微臣的確不知那監考官手中竟還會有一道手諭,此事實為臣之疏忽,未能及時察覺,還請陛下降罪!」
「江之洲,這麼些年,朕待你如何?你待朕如何?但凡你能再警醒一些,這些事情也不會發生。」
段子騫冷笑一聲:「如今朝堂之上,段鴻卓之勢力已如那燎原之火,怕是過不了幾日,朕便會被焚燒殆盡!」
「而朕身後,卻無一兵一卒可用!朕,堂堂一國之君,卻當得如此落魄,他日,還有何臉面見先帝於地下?」
江之洲聽著段子騫的話,心裡也是泛起一陣酸楚。
他咬了咬牙,又對著段子騫重重地叩了一響頭道:「回陛下,微臣願以此命作保,重查手諭一事,若無結果,微臣當了結此命,以謝天下!」
「手諭一事,既然已成定局,不查也罷。」段子騫卻是搖搖頭:「眼下最為重要之事,乃是如何找出段鴻卓一黨之罪證。」
「如若不然,像那手諭之事,定然還會再度重演。」
說到這,段子騫對著江之洲揮了揮手道:「你且平身罷,朕念你多年辛勞,但若仍舊如此,朕也無法再保你這條命。」
江之洲慢慢地自地上起身,垂手而立:「陛下教誨,微臣銘記於心。」
段子騫看著他,良久才又開口道:「朕聽聞近些時日侯爺他身體抱恙,那外頭的大夫手段,總比不過宮裡頭那些太醫院的。」
江之洲聞言,心下一驚,他不由得抬頭,想要聽到別樣答案。
但顯然,段子騫並不打算讓人如願:「朕明日便會派人接侯爺進宮養病。」
「你在外頭,也好安心替朕辦事。」
江之洲的手慢慢地緊握成拳,攏在袖中。
他躬下身去,回道:「微臣,謝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