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謀求出路


  「微臣,謝主隆恩!」

  聽著段子騫說到將其父安國侯接入宮中養病,江之洲當下便跪了下去。

  站在他跟前的段子騫一動不動地杵在原地,他的目光,落到江之洲的頭頂上,良久,他才慢悠悠地開口道:「江之洲,朕如此安排,你可有怨言?」

  江之洲頭也不抬,依舊是跪俯於地:「陛下如此體恤臣子,是身為臣子者莫大的福分!微臣有何怨言?」

  段子騫點頭道:「你能清楚朕的這番心意,朕甚感欣慰。」

  本章節來源於₴₮Ø55.₵Ø₥

  說罷,他又抬頭看了看窗外天色,道:「這外頭的天,眼看著就要黑了,朕離宮已久,也是時候回去了。」

  江之洲道:「微臣恭送陛下回宮!」

  江之洲擺擺手:「平身罷,回去好好想想朕今日所言,北涼,還是需要靠你們這些棟樑方能撐得下去啊。」

  說完,他便在侍衛的護送下,離開了這茶樓。

  等到江之洲從地上站起身時,已經沒有了段子騫的身影。

  他站在原先段子騫所在的地方也仰著頭看向那外頭的天空,出神了好一會兒後,才步履匆匆地離去。

  江之洲回到珍品軒時,發現楊清與不二正端坐在桌前,而他們跟前的那桌子上,正倒扣著幾個盤子。

  看到他進門,不二歡呼一聲便立刻起身去揭那幾個倒扣的盤子。

  他一邊揭開一邊對著江之洲道:「江少爺,你可算是回來了,再不回來,這些飯菜怕是又得去熱一回了。」

  「你家少爺的身體狀況極差,你怎麼也不勸著點?」

  江之洲一邊從不二手中取過碗筷,一邊對他說道:「我這一時半會餓著也不會怎樣,他這身體可是餓不得。」

  不二搖搖頭道:「我家少爺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若是說等,就算是天塌下來了,他也一定會等著的。」

  楊清一邊往自己的碗裡舀湯,一邊看了不二一眼:「連這飯菜都塞不上你的嘴麼?」

  不二當下往江之洲那頭掃了一眼,隨後便老老實實地端起那碗,忙不迭地往自己的嘴裡塞著飯。

  楊清卻是沒有看江之洲,只是對他說道:「趕緊吃了吧,這飯菜涼了可不好入口。」

  江之洲頓了頓,心裡翻騰著很多話想說,但是看到楊清正專注於吃飯,他微微嘆息一聲,便也拿起了碗筷。

  入夜,江之洲從那小廚房中摸了一壺好酒,一個縱身便上了房頂,如一片樹葉般,悄無聲息地落下。

  他一邊仰躺在屋頂上,一邊將那酒壺舉起來往嘴巴裡面倒酒。

  一想到此前段子騫跟他說過的話,江之洲便感覺自己的胸口一陣陣發悶,那酒,便被他灌得越凶。

  「小洲,酒入愁腸愁更愁,傷神更傷身啊!」

  江之洲正沉醉於那一口又一口的美酒之中,冷不丁地聽到底下有聲音傳來

  他倏然起身,卻是不防自己正身處屋脊之上,這一動,身體不受控制,竟是一路滾著從那屋頂上摔了下來。

  好在他那一身本事還在,當他那張臉正要撞在地上之時,他堪堪來了一個轉身,使得背部著地,一時間,疼得他呲牙咧嘴。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江之洲從那地上起身,卻還是盤腿坐在地上。

  「從你到廚房取來酒之後。」楊清也不避言,逕自走到江之洲身側,往那台階上頭一坐。

  「你當這是什麼地方?你這破身體能坐在這麼寒涼的地方?」

  看到楊清坐在那冰涼的石頭上,江之洲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一躍而起,拽著楊清的胳膊便進了廂房。

  「既然你還記得我這破身體,為何心裡藏了事兒卻不說?」

  楊清隨著江之洲進屋後,眼睛便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你我生死與共這麼些年,難道還有你不可言說之事?」

  楊清知道今日江之洲定是因為要事而出了門。

  而看他回來後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便知道這一回江之洲所遇之事,非同小可。

  江之洲突覺自己的眼窩子有些發熱,他下意識地想要抬起手去擦拭一番,卻那酒壺還被他拎在手上。

  他有些懊惱地把那酒壺往邊上一摔,道:「陛下將父親請入宮中去養病了。」

  他沒有說其他,單單就提了這一句,但是楊清的心裡卻是如明鏡似的。

  他知道這句話背後所隱藏的含義。

  「至少侯爺不必再被關在那暗室之中。」

  雖然段子騫此舉沒有半點仁慈之意,但是為了堵住那悠悠眾口,有些表面功夫,他還是會做一做的。

  「你倒是尋了個好由頭來安慰於我。」

  被楊清這麼一打岔,江之洲心中的那道煩悶之意,消散了不少,他的臉色也變得好看了些。

  「那是自然,凡事總是該往好處想一想。」

  楊清的眼裡閃著光:「如今我們連番遭遇挫折,實在是無反擊之力。」

  江之洲道:「對,若不是因為如此,陛下又如何會在此時再度拿父親鉗制於我?」

  「可是,在這種境遇之下,連如你般心智沉穩之人都只有借酒消愁一途,那對我們下手那些人,又會作何感想?」

  楊清頓了頓,又接著往下說道:「是不是該放鬆些了?」

  江之洲卻是搖頭道:「可若是沒有呢?你我等這個自露馬腳,要等到什麼時候?」

  楊清微微一笑:「聰明如你,自然是要讓人得償所願的不是?」

  說完,楊清便起身向外道:「天色不早,你且早點歇著吧,自明日起咱們可還有不少事要做。」

  江之洲卻是攔在他跟前:「此事我自有主意,你養著身體便是。」

  楊清轉頭凝神看向江之洲:「小洲,如今你我便是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無論何事,當以自身安危為念。」

  江之洲點頭道:「好,你且放心罷。」

  楊清再道:「喝酒傷身,先前我在西楚之時便聽得那薛神醫閒暇之餘提及,有種丹丸入口,便如大量飲酒,神智不清。但實則不過假象,幸好當年他也給了幾粒在我這裡。」

  楊清說著,便從袖中取出一個精巧的瓷瓶,交於江之洲手中。

  「你自己估量著辦吧。」

  楊清說完,便轉身離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