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侯爺獻計


  段子騫回到宮中,便將安國侯自偏殿叫至跟前問話。

  不錯,這些日子以來,安國侯一直被秘密安置於段子騫所居的宮殿一側暗房。

  「微臣叩見陛下!」

  安國侯跪在段子騫跟前,不再言語。

  眼前這位少年帝王,已經越來越有上位者的架式。

  安國侯對於此種變化,又喜又憂。

  喜的,自然是他身為先帝的託孤之臣,看著新帝一步一步地走到今時今日,安國侯自然是高興不已。

  但與此同時,也代表著這位天子已經跟此前大不相同,他與他之間,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情,剩下的,便只有君臣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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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而,即便眼下安國侯的心中如翻江倒海般,他的臉上亦是平靜無波。

  段子騫將他帶進宮後,便極少見他,但凡是見了,也極少言語。

  此次他特意讓人將他帶至正殿,想必,是有要事。

  段子騫看著那跪於殿中的安國侯,眼前晃過的,卻是江之洲的臉。

  他微微一震,居高臨下地對著安國侯道:「侯爺生得一好兒子。」

  安國侯聞言心下一震。

  段子騫這話無頭無尾聽得人是暗暗心驚。

  君無戲言。

  段子騫如此說,定有所指。

  安國侯有兩兒子,但是他卻是堅信,此時段子騫所指的那個「兒子」,除江之洲外不作其他人想。

  「多謝陛下謬讚。」安國侯思來想去,只能叩頭謝恩。

  妄自揣測聖意,此乃大忌。

  段子騫輕哼道:「朕尚且未曾提及此話何意,你又如何著急謝朕?安國侯,你就是如此害怕朕會對那江之洲如何?」

  安國侯眸底一深:果然,要說的是江之洲。

  只是他已有月余不見江之洲,且日夜被拘於偏殿一隅,這外頭所發生之事,他是半分不知,也無法判定這皇帝此舉為何用意。

  不過,安國侯還是小心應聲道:「回皇上的話,微臣以為陛下誇讚,自當謝恩。」

  「你當真不知?」段子騫默視了安國侯一陣,便揮揮手道:「平身罷。」

  安國侯起身,再度躬身對著段子騫道:「微臣愚鈍,還請陛下指點一二。」

  段子騫不語,良久,他才接著往下說道:「攝政王昨日在早朝時提及立左相之女為後,此事你覺得如何?」

  安國侯聞言,慢慢站直身體,看向段子騫道:「微臣與左相同朝為官迄今已有數十載,此人行事還算磊落,處事亦屬公正。」

  「若是尋常之時,他人所提左相之女為立後人選,微臣亦可附議。」

  段子騫道:「如此說來,對於此事,你亦是樂見其成?」

  「陛下立後一事,本就是利在千秋萬代之大事,自然不得等閒視之。不過微臣方才也說了,若是尋常之時,微臣附議左相人選,亦有可能。」

  「但如今,此人選為攝政王所提,讓人不得不防。」

  「哦?何出此言?」段子騫道。

  「這一來,攝政王是為了分化陛下與左相間的君臣之誼,一旦左相失利,勢必會讓出不少左相方可行使之權利,而攝政王便可趁機而入。」

  「這二來,便是那左相原本便是攝政王麾下之臣,此次選後,就將他那本來面目扒得是一乾二淨。」

  安國侯道:「但據臣所知,這左相若是起了此等心思,那便只有一種可能。」

  段子騫的臉色並不好看,他也知道安國侯這未說口的話是何種意思。

  「所以,朕若是應下這門親事,便向那段鴻卓表明,朕將這後宮也拱手相讓。」

  「待到那時,這後宮,還能是朕的後宮麼?」

  段子騫的聲音一下子便高了一些,但是很快他又將其壓制下去。

  「朕的家事,絕不容忍他人染指。」

  安國侯道:「陛下,英明。」

  段子騫走到一個椅子前坐下,隨後便對安國侯道:「不知你對此可有何良策?」

  安國侯略一思索,便道:「微臣以為,若要解決此事,不若兩個辦法。」

  「一,自然是拒絕此等提議,由陛下親自選後,這便是最為妥當的辦法。」

  「這二麼,既然此事由攝政王親議,陛下若是不予理會,想來是阻礙重重。再者,拒絕了左相之女,明日便有右相之女,以此往復,無窮盡也。」

  「說到此事,微臣有一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安國侯道。

  段子騫將手一揮:「講,卿自可暢所欲言,朕赦你無罪。」

  安國侯道:「微臣謝主隆恩。」

  「微臣可斗膽問一句,陛下心中,可有帝後人選?」

  人選?

  段子騫的臉色微微一變,不過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朕自然有心悅之人,但如今宮中形勢瞬息萬變,朕還不想在此時將其一道帶入這道旋渦之中……」

  段子騫說到這裡時,語氣中明顯帶著溫和之意,安國侯心中便有了分寸。

  「既然陛下心中已有人選,如今這攝政王所提之人便不能如願當選一國之後。」

  「不錯,你與江之洲所言不愧為殊途同歸。」

  聽到段子騫主動提及江之洲,安國侯便順水推舟:「不知江之洲他有何建議?」

  如今他身陷深宮大內,無法與江之洲相見,也只能在此隻字片語間,得些消息。

  段子騫道:「他所言,便是讓左相之女再無選後資本。當然,朕也正有此意。」

  說到此處,段子騫對著安國侯笑道:「你們父子倆如此盡心,朕是深受感動。此事若成,朕自當重賞。」

  安國侯卻是再一次跪了下來:「臣,惶恐。」

  段子騫卻道:「不必如此,於朕而言,若無眾卿幫扶,朕無今日之局面,朕飲水思源,自然是有些感慨……」

  「臣惶恐!為君分憂,忠君之事,乃是為臣本分。」

  安國侯的心在一直往下沉,他如今已經無法判斷這天子心中所思所想。

  段子騫竟在此時與他如此掏心推腹,於安國侯而言,心中並無感激涕零,卻只剩下深深的不安。

  與此同時,他也為江之洲的處境而擔憂不已。

  為君者,自是英勇果敢無所不能。

  但他若在臣子跟前袒露心跡,自認不足,對於臣子而言,絕非幸事。

  這上位者,恐怕是起了別樣心思,他定要謹慎待之。

  只求宮外之人,能對此有所警覺。

  安國侯出了段子騫所居正殿,往那棲身之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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