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西楚來詔
北涼，樊城
楊清與江之洲一入城，便棄了馬車，雇了兩頂軟轎，在一客棧落了腳。
這客棧不大，來往賓客亦少，對於楊清來說，卻是難得清靜。
只不過楊清一進去，抬頭間便看到這客棧牆壁上，掛著一幅畫。
這畫自然也是平平無奇，但楊清卻是看得異常仔細。
江之洲心中不解，他尋了個機會，悄聲問楊清道：「那畫中可有什麼玄機？」
楊清微微抿了抿嘴唇，眼瞼微微垂下：「此處耳目眾多，不宜多說。」
江之洲隱隱皺眉，這楊清怕是又惹來了什麼麻煩？
回到客房中後，楊清將四周打量了一番，隨即便一把拽過江之洲的胳膊：「窗邊細談。」
「你這是在畫中尋了什麼？」
江之洲依言站在楊清身側，看著窗外。
楊清卻是半晌不語，倒惹來江之洲一頭霧水：「咱們之間，還須賣關子？」
楊清微微搖頭：「我無意相瞞，但此事的確甚為詭異。」
「詭異？如何詭異法？」
楊清低聲道：「西楚來人了。」
西楚？
江之洲訝然：「你當真看到了？」
當初楊清離開西楚，跟隨他一道來到北涼，這其中緣由，江之洲心中自是知曉。
但江之洲始終以為，這西楚帝楚景輝是另有圖謀。
眼下他們在樊城亦是初來乍到，這西楚為何對他們的行蹤如此了如指掌？
莫非……
江之洲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但很快便閃過去了。
「你想的沒錯，西楚那頭，的確是傳了訊。」
看著江之洲一臉的冷然，楊清這心頭卻是踏實得很。
「不過是來傳個口訊，何懼之有？」
江之洲卻是搖頭道：「你我境遇不比從前，那楚景輝偏偏選擇在此時與你聯絡，難不成他有通天本事？」
楊清微微一笑：「且去會上一會便可知曉。」
不錯，楊清一進這客棧的時候，便被那畫給吸引住了目光。
自然，那畫上面的所標記之意，楊清心頭如明鏡般。
看來他這行蹤，在有些人眼中，不過是一齣好戲罷了。
嘴角笑意尚存，楊清便轉身離開。
那畫上所列暗號，楊清自然是知道的。
也正因為看到了畫上的那個暗號，楊清才是暗中吃驚。
這一回，來的竟是楚景輝之心腹，索圖！
想起這個曾經一道浴血奮戰過的人，楊清心頭暗嘆：終究是要分道揚鑣了麼？
江之洲看到楊清兀自一人沉思，知其定被某事所困擾，故而他也只是看了他一眼，隨後便施然離去。
與其窩於此處無所事事，不若上外頭去跑一跑。
看到江之洲竟是跑了，楊清笑著對不二道：「將那東西拿出來。」
不二自前胸處取出一布帛，遞於楊清。
楊清緩緩將其打開，便看到上頭有幾處黑染之處。
這墨團有大有小，有高有低，楊清再度凝神與其對視一番，過後才對著不二擺擺手道：「走，咱們去會會這位老鄉。」
「他如此湊巧地出現在樊城，想來定然是做了不少的準備。」
不二也笑道：「不知皇上那邊會派何人？」
楊清微微皺眉，隨後道：「無論派誰，這到了最後也無法做成朋友。」
楊清感覺到自己的心頭微微刺痛，面上卻未顯露半分。
只要不是那個人，便可萬事大吉。
不二陪著楊清出了客棧，直往大街的另一端而去。
「少爺，我本以為這一次你會回絕，可沒有想到，竟是應下了。」
楊清道：「有些事情是無法避免的，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
另一頭，樊城破廟
「索侍衛，你說那楊澄明會來赴約麼？」
有人問正在看著外頭髮愣的索圖。
索圖頓沉心頭有些煩躁，他突地回過頭來，看向那手下道：「來也好，不來也罷。」
只不過，他沒有說的是，楊清，最好當作沒有遇到他，也沒有看到那標記。
但是，依著索圖對於楊清的了解，無論如何，這一場會面，他是一定會來的。
正在出神之際，身後人便快步而來：「回索侍衛的話，前頭來了一頂軟轎。」
一頂軟轎？索圖道：「定是那楊大人到了。」
說罷，他便整整衣袍，出了那破廟相迎。
果然，看到楊清正出了軟轎。
這大半年未曾得見，如今再次看到楊清，索圖只感覺到自己的胸口微微有些發堵。
楊清落了轎，抬頭往索圖這邊看來。
當看清所站之人為索圖後，楊清這臉上便帶了些笑意。
「索侍衛，別來無恙？」
楊清一邊說著，一邊往索圖跟前走了過來。
在隔了不到五步距離的地方，便停了下來。
索圖也笑了一聲：「楊大人，別來無恙？」
楊清聞言，卻是擺擺手道：「如今不過一閒野散人，何來大人一說？」
索圖卻道：「燕州節度使一職，至今無人擔下，皇上他亦無提及，這節度使一職，自然仍非楊大人莫屬。」
楊清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但那絲笑意之中，夾雜著些許淡漠。
「索侍衛，你乃是皇上跟前辦差之人，有些事情，還是切莫妄自猜測。」
「楊大人何必……」索圖還想說些什麼，卻是被楊清給攔了下來。
「此等虛言便不必多說，你我當知眼下所處之地，為北涼。」
聽著楊清的話，索圖那些紛飛的思緒這才收攏了些。
楊清說得沒錯，眼下，他們可是在北涼的地界上，這萬一落了某些人的眼，屆時會是相當麻煩。
看到索圖的臉色變了變，楊清便已經清楚他當是將自己的話給入了耳。
「索侍衛，你且早些說說皇上的旨意。」
索圖取出一道手諭，對著楊清很快便說了。
只是楊清聽罷，心跳突地加快了許多：「皇上召我回西楚？這是為何？」
當初他離開西楚來北涼之前，便已經同楚景輝說過，若是此間事了，他便要與不二至此縱情山水，再不過問紅塵俗事。
但眼下雖然北涼朝局日趨緩和，但那攝政王段鴻卓的下落依舊未知，北涼尚且有不少後手未出。楊清與江之洲自然不會選擇在此時離開北涼。
「索圖，將在外，軍命有所不授。回歸西楚，此事暫且不議。」楊清面無表情地看向索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