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兵行險招


  桐城外,小道

  江之洲與楊清並排而坐,任由不二駕車在那小道上飛馳。

  看著楊清雙目微閉,江之洲的心頭突然湧上一個疑問。

  「楊清,你為何執意要去那樊城?」

  這個疑問,在楊清提議三人前往樊城之時,江之洲便想問了。

  楊清微微一笑,看向江之洲道:「你可曾記得當初咱們來這桐城之時,可說的自個兒來自哪裡?」

  江之洲略一愣神,當下也笑道:「不錯,咱們可不是來自樊城?不過眼下段鴻卓不知去向,陛下那頭,不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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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樊城縣令,可算是段子騫的得力臂膀。

  楊清卻是搖搖頭道:「未必是死路,當初咱們那幾個假身份能瞞得了別人,自然是瞞不了樊城縣令,但他為何同我們站到一處?」

  江之洲看了他一眼,想要說些什麼,卻是什麼也說不上來。

  是啊,這又是為何?

  若說那樊城縣令事先知曉,但此事乃是楊清暗中命北鷹所為。

  但他若毫不知情,又為何在事後仍助他們遮掩?

  其中必有蹊蹺。

  看到江之洲不斷地皺眉,楊清笑道:「你可曾覺得樊城縣令此人極為有趣?」

  「我倒是極想與其會上一會。」

  江之洲道:「既是如此,那便去會一會,又有何不可?」

  楊清從不做無謂之事,江之洲自是清楚不過。

  「你我身份,外人可能不知,但那樊城縣令不會不知,但他為何會幫我們遮掩,藉此來打消段鴻卓之疑慮?這中間應有你我不為所知之緣故。」

  「且此人應是受意於他人。」

  江之洲突道:「此去樊城,你是想要知道這背後之人是誰?」

  楊清眯了眯眼睛:「不錯,或許會有一番別樣收穫。」

  再者,段子騫對江之洲已存了殺心,雖然他們眼下是離了皇城,但前路兇險,一著不慎,便會入萬劫不復之境地。

  或許他們的轉機,會在那樊城。

  江之洲與楊清同時安靜下來,只聽得外頭風聲呼號,一路向前。

  ……

  「珍品軒已是人去樓空?」一黑衣人立於窗前,他的目光所及之處,便是珍品軒。

  但此時的他,周身被一層煞氣所籠罩。

  「回主子的話,的確如此。」

  「的確如此?這麼大的動靜,難道你們就一點也沒有感覺到有何可疑之處,任由他們自眼前消失於無形?」

  「可派人搜尋其蹤跡?」那黑衣人有些氣急敗壞:「公子若是提及此事,你們以為該如何作答?」

  難不成去回一個辦事不利?

  那幾個被找來問話之人聞言,不由得後背冷汗涔涔,愧不能言。

  「主子,據查,楊澄明他們一行三人,已出桐城。」突有一人,推門而入。

  那黑衣人緊緊皺眉道:「已出桐城?那小皇帝竟是未能攔住?」

  來人默然。

  「呵,這倒是有意思了。」黑衣人冷笑一聲:「天網恢恢,倒是要瞧瞧這楊澄明能囂張到幾時。」

  「如此一來,公子那邊,又該如何作答?」來報之人面露懼意。

  黑衣人猛然轉身,一抬頭,便扣在了說話之人的脖子上:「依你之見,該如何?」

  「屬下,屬下不知……」那人戰戰兢兢。

  黑衣人笑了:「好一個不知!下去罷!」他揮了揮手,示意退下。

  但那人剛剛轉身,黑衣人便收手如爪,直搗其背心。

  漫天血霧過後,那離去之人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他的身體尚在顫抖不休,眼神卻已是空洞無神。

  「不過是暫時失其蹤跡便如此畏首畏尾,實則該死。」

  黑衣人將目光轉向其他在場幾人:「公子有令,速速找尋楊澄明之下落,得之,殺無赦!」

  ……

  遠在山道馬車中的楊清,突覺背後竄起一道冷意,不由得輕咳幾聲。

  江之洲見狀,忙解下外衣,披於楊清肩頭:「樊城近水,要比在皇城之時更冷上一些,你無論如何都要保重身體。」

  楊清將那外衣緊了緊,對著江之洲道:「多謝關照。」

  「若你願意,我們離開北涼,天下之大定有容身之處。」江之洲道。

  楊清卻道:「民未安,何以為家?」

  江之洲嘆氣道:「當年之事如今也算是有了一個交待,你又為何執意至此?」

  「段鴻卓尚存,死灰亦可復燃。」楊清道。

  江之洲卻是堅持道:「即便復燃,又與你何干?」

  「再不濟,也得看這段鴻卓的確壽終正寢。」楊清道。

  江之洲無言。

  「如今定王已然出山,段鴻卓即便是想要翻些花樣,也得看定王準不準。段家的江山,自然不會因人而亂。」

  聽到江之洲提及定王,楊清卻另有一番思量:「依我之見,這定王來意不明,小心為上。」

  「即便不明,又與我何干?」江之洲意興闌珊道。

  他籌劃多年,為的不過是段子騫的江山穩固,侯府無恙。

  但這些,註定將成鏡中水月。

  楊清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但很快便消失於無形。

  「待到段鴻卓一事徹底了結,我便應你此前所說,一道暢遊天下。」

  「不過眼下,我們且將那樊城戲游一番。」楊清笑道。

  江之洲也對著楊清笑:「你若喜歡,我自然陪你一道去游上一游。」

  楊清的眉眼間含著笑,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西楚那頭如今已是歸去不得,北涼亦是危機四伏,或許在那樊城,可得一線生機。

  ……

  馬車在那路上急駛而過,揚起陣陣塵土,楊清與江之洲一道,皆是閉目養神,渾然不覺在他們身後,有人始終跟隨其後。

  看著車遠去之方向,那隱在暗處之人,嘴角邊透出些微笑意。

  「竟是選了樊城?這倒是有些出乎預料。」

  他正在獨自感慨,突聞身後異風突起。

  此人眉間一擰,並未轉身,而是將手抬起,猛然拍向身後。

  不過片刻,身後便轉來幾道重物落地之聲。

  他冷哼一聲:「就憑如此本事,也想來壞我好事?真真是不自量力。」

  說罷,他便足下一點,身子往前一探,如迅鳥般急遁,隱入茫茫山林之中。

  夜色四合,暗月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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