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亂相漸生


  楊清與不二再度回了那客棧,這日子又仿佛回到了之前。

  只不過,沒有江之洲。

  自那一日他一怒而出後,楊清便再沒有見過他。

  但是他從來都知道,江之洲是個有主意的,他勿須為之操心。

  楊清卻是沒有想到,江之洲的確是沒有什麼大礙,但是他卻是被困住了。

  江之洲發現自己被困,在他於那山中轉悠了兩日後才得知。

  看著兩日前他便往道旁一棵樹上劃下的那個記號,江之洲這才醒過神來,他就這麼毫無所覺的,又掉進了陷阱之中。

  他當時與楊清在客棧內爭執之時,便已經感知到在此周圍,有不下十數人在齊齊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其中有一人,竟是想要偷襲楊清。

  這事,想來當時的北辰也是發現了的。所以,才會有他那衝著楊清所刺出的那一劍。

  

  但是當時,江之洲並沒有想明白此中關節,再者此前他們便在懷疑這北辰身份存疑,故而一看他如此動作,江之洲便出手了。

  北辰與他相對而立,只來得及跟他比了一個口型,便死在了他的劍下。

  江之洲只來得看懂「有殺手」這三字,那北辰就咽了氣。

  然後,他便在北辰的胸口處,發現了一點與眾不同的粉末。

  那是一種傳說中只塗抹於暗器上的毒液,藥效極猛,沾之必死。

  很顯然,北辰將那枚毒針,給擋了下來。

  即便是江之洲沒有給他一劍,他也沒命活下來。

  但是楊清與他卻是同時想到了,有人要拿北辰做文章。

  既然如此,他們便來個順水推舟罷。

  江之洲與楊清得以順利「鬧崩」,隨後江之洲便一路跟著那行兇者而去。

  不過他沒有料到,他會在這座無名山頭,又栽一次。

  上一回在那皇陵斷崖下,這一回,卻是要比上一回更為兇險一些。

  斷崖下不過是些石頭,而這山中,卻不知藏著什麼。

  江之洲看著樹上的那個記號,一時間也有些恍惚。

  這背後之人倒是挺有些耐性,竟會跟他在此處兜圈子。

  想來他先前的那番計較,對方亦有所察。

  「此事倒是有趣了,不然也沒那麼多樂子。」江之洲輕笑一聲,往那棵樹邊上席地而坐,抬首望著天空。

  他現在不打算繼續往前,倒是要看看,那背後之人露不露面。

  那些人刻意將他引至此處,顯然不會因為是一時興起。

  既有所為,必有所圖。

  這個道理,江之洲心裡再是清楚不過。

  他斜倚在樹幹上,微眯著眼睛,如打瞌睡一般。

  風在上頭吹過,帶起一陣沙沙作響。

  江之洲卻在此時,自那地上一躍而起,同時腰間佩劍被他拿在手中,用力往自己的身後一掃。

  一道劍氣破空,一絲黑色布帛被卷在江之洲的劍尖上,隨後便有一滴二滴的鮮血落到他的眼前的地上。

  他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劍身一抖,再度往空中一指:「這圈子也兜得差不多了,該現身了!」

  隨著他的這一道冷哼聲落下,一個全身被包裹於黑色中的男子,出現在了江之洲的面前。

  他的左側肩膀處的衣物已經被劍鋒刺破,一灘鮮血染紅了整個肩膀,他的身形有些狼狽,但是看向江之洲的眼神卻異常平靜。

  江之洲的身體微微前傾,手中的劍卻是在瞬間抵到了那人的胸口:「你是誰?」

  黑衣人嗤笑一聲:「落到你手上,是我本事不如人,要殺要剮隨便!」

  「死自是容易,但是,就這麼讓你死了,豈不是可惜?」

  江之洲突地上前一步,將手中的劍往回一收,將另外一隻手扣著那人的下巴,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江之洲就已經將握在手心的那顆藥給塞了進去。

  黑衣人心下大驚,想要將那藥丸吐出,卻是被江之洲接下來的話給震得放棄了掙扎。

  「這藥丸入口即化,掙扎也沒有用。」

  江之洲將他的黑衣一扯,露出了裡面那個特殊的衣領子。

  黑衣人見他居然一上來就扒了自己的衣服,想要擋下已是來不及。

  「真是想不到,區區草民,還要勞定王大駕。」

  應了心下猜測,江之洲便將那人的衣領子鬆開了。

  那人跌坐在地上,江之洲頭也不回,向前而去。

  「你跑不掉,只有跟著王爺才有出路。」

  身後那人的話遠遠地順著風飄過來,卻半個字也沒有落到江之洲的心頭。

  他現在在意的是,這裡頭竟有定王的手筆,此事不得善了,他與楊清,想來是全都被盯上了。

  也不知楊清那頭情況如何……

  本以為此事背後不過段鴻卓餘孽,卻不知跑出來一個定王。

  定王……江之洲神色肅穆,歸心似箭,他要報與楊清知曉。

  這北涼的水,是越來越渾了。

  ……

  江之洲在夜半時分,翻了楊清的窗子。

  只是他才剛剛進去,便看到身後緩緩亮起了一盞燈。

  楊清披著外衣,坐在床榻邊面色平靜地看著江之洲:「小洲,你可安好?」

  江之洲轉身往外頭打量了幾眼,便將窗子關得緊緊地,這才往那桌子邊坐下。

  「尚可,只是這樊城,怕是住不得了。」

  聽著江之洲的話,楊清突地抬頭:「你可是發現了什麼?」

  「你可知這次追殺我們的是何人?我竟是查到了定王的手筆。」

  定王?他與江之洲雖與皇室有往來,但不過明面,這定王在此時出手,又是為何?

  難不成是那段子騫下了令,命他前來斬草除根?

  不過大材小用。

  這些念頭在楊清腦子裡面轉了一轉,卻是很快就被他自己給棄了。

  定王何許人也?

  「可有段鴻卓的下落?」楊清轉了個心思,再度開口道。

  樊城這灘子水中攪進來一個定王,那麼段鴻卓如今說不定便在樊城。

  江之洲也是這麼以為,他來時尚有些想不通定王手下為何要如此,如今想來,保不齊要拿他們兩個當誘餌釣大魚。

  「如此說來,我不在之時,也是有人來尋了你?」江之洲道。

  楊清點頭:「不錯,是那老大夫,藥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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