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唾手可得
「藥叟?」江之洲聽著這名極是意外,轉念一眼便也明了:「想來當初讓他來救你於鬼門關前的,也是那定王了。」
不然又會有誰,湊巧在那個時候登門。
「我也如此以為,只是這藥叟竟是起了帶我離開此處的想法,但卻是被我給拒了。」
聽著楊清的話,江之洲道:「想來這定王,亦或是北涼皇帝有了新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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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說著話,便聽得不二在外頭敲了兩下門:「少爺,我回來了。」
不二推門而入,捲來一陣寒意。
他將手裡所執一竹筒遞於楊清:「北鷹那頭傳來訊息,宮內有變。」
宮內有變?莫不是段鴻卓又率舊部殺回去了?
但是為何他們在此之前卻是半點風聲都未曾聽到?
江之洲與楊清對視一眼,便一道將目光看向手中的那個竹筒。
竹筒中白紙上不過寥寥數語,但看得江之洲與楊清皆是神色一變。
「陛下這心思,竟是與那段鴻卓無異了!」
這紙上沒提其他,只說段子騫正與定王一道商議,要來一次御駕親征!
如此一番打算,竟是要想著把那段鴻卓此前未竟之事拿來當震懾之用了。
楊清的心頭卻是一陣發沉。
原本他一門心思對付那段鴻卓,與江之洲一道扶持著段子騫,不過是看在他本性好靜之份上。
畢竟這行軍打仗,極耗國力,若能修得兩國世代和平,自是再好不過。
可誰又想到,這段鴻卓的氣焰是被壓制下去了,那段子騫的心思卻是活泛了。
楊清不由得暗嘆一聲。
眼前此等光景,是他之前所未曾料到的。
不過如今細想開來,段子騫此前不過是被段鴻卓壓製得太狠,現在已經有了定王撐腰,段鴻卓之餘孽也無法鉗制於他,這所思所想定然也是與此前不同了的。
想到此處,楊清便感覺到胸口悶得慌,一口氣透不上來,臉色便白了幾分。
江之洲一向關注著楊清的反應,見他那手上都泛了青筋,面色慘白,便連忙上前按著楊清的背替他順氣。
好一會兒,才看到楊清的臉色趨於緩和。
「陛下一事雖說來得突然,但也不是無跡可尋,年少氣盛,有這番心思也是正常的。」
見楊清不說話,江之洲又自顧著說了下去:「樹欲靜而風不止,你我也不過一凡人,看開些為好。」
「再者,你與西楚帝商定的只是廢掉攝政王段鴻卓而已,如今你的任務便已經算是完成大半,至於其他,又與你何干?」
楊清的嘴角帶著一點苦意:「真能無關?」
江之洲默然。
楊清努力多年,所求不過是西楚邊關安穩,百姓安樂。
然則,依著如今的情勢,怕是一腔熱血,終要空付。
江之洲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只是伸手輕輕地按了按楊清的肩膀。
「楊清,你已盡你所能。」
楊清不語,沉默半晌過後,他又抬頭道:「非也,此事定還有轉機。」
江之洲挑眉:「轉機在何處?」
楊清揚聲道:「自然在段子騫。」
江之洲卻道:「我以為你會說在那定王,畢竟此事與他脫不了干係。」
不然,何來刺殺一說?
楊清搖頭道:「定王此人你我不熟,但在段子騫那頭倒還可以嘗試一二。」
說道此處,江之洲起身道:「如此說來,我們要離開樊城回去皇城?」
不然又如何將主意打到段子騫身上去?
楊清搖頭道:「那倒不必,樊城是個好地方。」
江之洲笑著看向楊清,卻見他並未往下細說,便也暫時將心頭的疑問給壓了下去。
看著楊清那已經完全恢復正常的臉色,他便知道,楊清心頭,定是有了主意。
他儘管候著便是。
楊清將那字條捲成團,投到火燭上,看著它化為灰燼,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他隨後便轉身看向不二:「傳訊於北鷹,讓他們明日日落之前便要聚在樊城,聽候調遣。」
不二應聲道:「是!」
「樊城城邊上的這條河,據我所知,可是修了好些年了。」
楊清跟江之洲提及另一件事。
江之洲一愣之下,卻也很快反應過來:「你查到什麼了?」
楊清微微一笑:「明日,便可知分曉。」
看著江之洲臉上依舊是一片擔憂之色,楊清又接著說道:「當然,那河水定不會入城來,不過,它卻是會涌去一個地方。」
「你可知這樊城東面,是什麼地方?那裡便有著皇家第一鐵礦。」
據他所知,這鐵礦開採不過半年,正是派大用之時。
「你竟是想著要將那河水,往鐵礦那頭引?」
江之洲聽著楊清的話,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鐵礦一事,原本是段鴻卓所主持,但現在,自然也是落到了段子騫手中。」
楊清又道:「這鐵礦對於北涼而言極為重要,北涼好戰,兵器損耗尤甚。」
楊清沒有接著往下說,但江之洲卻是明了那話中未盡之意。
「如今段鴻卓餘孽未清,國力不穩,若是再加上鐵礦有個閃失……」
江之洲沉吟了一番,隨後才點頭道:「此事若成,上頭那位即便是要想伐楚,也得惦量惦量。」
楊清接上話頭:「不錯,只要我們能拖得過一時,便能多點時機轉圜。」
「如此,便隨我往外頭一游罷。」楊清看到江之洲還想說些什麼,忙道。
江之洲笑道:「恭敬,不如從命。」
楊清臉上那抹淡淡笑意很快便消失不見,他轉頭看向不二:「著命北鷹繼續盯著宮內動靜,無事不得亂出。」
北辰屈死一事,讓楊清心下明了,怕是那背後之人早就盯上了他那幾隻鷹,眼下巴不得來個一網兒兜著。
北辰……
楊清的嘴唇再度泛白,口中溢苦,他微微晃了晃神,才又對著不二道:「讓他們都提著點神。」
不二有些詫異地看了楊清一眼,不過很快又晃開眼去。
他還是頭一回聽到自家少爺特意關照北鷹,想來是北辰一事,讓他傷了心神罷?
不二硬生生地壓下陡然從心頭升騰而起的那份澀意,大步往門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