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 恍如隔世
「當真要見？」
看著楊清那般平靜的臉，江之洲倒是有些暗惱自己把話說得忒快了些。
楊清道：「既然知道了戴升在何處，若是方便，自然是要去見上一見的。」
好歹，他們當初也數年同僚。
只是楊清未明說，江之洲卻也是能猜得一二。
當年戴升會被突然調任，隨後又不知所蹤，十有八九與楊清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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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不得是受了楊清的連累。
雖說他們守住了燕關，但這上位者的心思，又豈是常人能夠隨意揣測的？
「楊清……」江之洲動了動嘴皮子，想要安慰幾句，卻不知從何說起。
楊清卻是擺了擺手：「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
停頓了一下，楊清再度看向江之洲道：「既是要去往北山，咱們現在便回去打點一番。」
靈山離那北山可有些距離，這麼直接跑去，亦是有些不妥。
「少爺，可是咱們這一路前來，就只看到那麼一條路，難不成咱們還得順著原來的那條路回去不成？」
下來的時候尚且那麼艱難，再回去？
不二狠狠地皺了皺眉頭。
楊清自然也想到了那道詭異之極的瀑布，不二與江之洲都在那裡無端失了內力。
雖說眼下他們得了奇書，但難保這內力再次受損。
「既然此處與那東煌古國有關，想來定不止這一條路，只是我們尚未找到罷了。」
一旁的江之洲卻是開了口：「方才我已在這周圍探看了一番，發現此處乃是一處自然山洞，除來時的那個出口外，再無他處。」
也就是說，即便是有出路，也不在此處。
楊清道：「既是如此，那咱們便往別處尋一尋罷。」
江之洲對這機關密室頗有心得，他說沒有，楊清自然是信的。
只是這一路來，也未曾遇上有何特殊之處。
這齣口，倒是有些難辦了。
楊清微閉著眼睛，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出這一路上所見。倏地，他的眼睛一亮：「倒是有一處，可去試試。」
不二與江之洲當下便看向他道：「少爺指的是？」
楊清道：「石人俑。」
聽得這兩字，不二與江之洲的面上也有了些喜色：「不錯，此處的確可看上一看。」
三人馬不停蹄地回到了那處高台，再次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那一片石人俑。
這石人俑被塑得栩栩如生，在這地下昏暗莫名的光線下，倒是顯得有些詭異猙獰起來。
楊清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停留在那些人俑上頭，一言不發。
不二與江之洲都往後退了兩步，守在楊清身後。
每每楊清要費神之時，便是這般不言不語的架式，他們便不會隨意打擾。
良久，楊清緊皺的眉頭才略略鬆了一松，抬手指向高台下那一片石人俑。
「這些人俑每隔十人便有一人身上的盔甲與旁人略有不同，依著這般找尋下去，咱們便能找到那出路所在。」
「盔甲不同？」
不二也往底下探了探腦袋，打量了好一會兒，這才有些疑惑地看向楊清：「少爺，如此細微的差別，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所謂的不同，不過是盔甲上頭那些花紋有些方向不同罷了。
倒是沒想到，楊清居然看得分明。
聽著不二的話，楊清抿著唇，掃視了他一眼，便將目光挪了開去：「時候不早，咱們這便走吧。」
三人依次而下，往那石人俑中穿行而去。
這齣路倒正如楊清先前所料，在他們穿過這一大片的人俑之後，便看到眼前出現了一道小巧的拱門。
看著這道門，楊清的眼睛卻是一眯：本以為不過是個障眼法，不料竟是陣法？
而這道拱門，便是生門無疑了。
只是，真是生門？
楊清又細想了一番，如今除子眼前這道拱門，怕是再不出來第二道出路了。
即便是前頭有詐，也得闖上一闖。
「走吧。」
楊清說罷，抬腿便要往那拱門裡頭進，卻是被江之洲給攔了下來。
「裡頭不知安穩與否，還是我走前頭穩當些。」
說著，也不管楊清如何回復，便直接走了進去。
這拱門裡頭倒是安靜平常得很。
不過數息功夫，楊清他們三人便站在那拱門後頭的一堵石牆前頭。
這石牆上的機關倒是簡單，不二隨手一拍，便在這石牆上頭拍出又一道門來。
「少爺，外面就是後山了？」
不二往外頭探了探，隨即便驚喜道：「外頭就是山道，少爺，咱們已經出了這靈山了。」
這麼快就出了靈山？
楊清揚了揚眉，順著不二所指之處看了兩眼。
可不是，他們現在走出去，便是出了這靈山。
還真是想不到，這進來差點搭條小命，出去卻是如此輕鬆。
楊清輕舒了一口氣，整了整身上的衣衫，昂首走了出去。
剛剛走出不久，楊清便聽得身後傳來「隆隆」聲響。
回首看去，哪有來時路的模樣？
這機關竟是如此厲害，半點痕跡都不顯。
楊清的心頭不知為何，突地一跳。
但是他看著眼前那些久違了的景物，便將心中那抹異樣往下壓了壓。
或許，這不過是在山裡頭呆久了的緣故罷。
今日陽光甚好，倒使得楊清他們原本有些鬱郁的心情變得爽快了些。
如今既然要去北山，他們眼下最要緊的，便是要下山去。
三人從這靈山上下來，倒是有些意外他們竟是來到了這靈山另一側的地界。
這裡與那繁花城正好相反，名為「無名」，卻是在北涼赫赫有名，只因此處出產一種貓眼石。
據說這貓眼石，正是出自靈山靠無名城的這一側山麓。
不過因數量極少，又品質上佳，一旦現世，便會引來許多人的注目和爭搶。
貓眼石？出自靈山？
楊清聽得這一路消息時，正與江之洲坐在那馬車之上，他們已經一切準備妥當，前往北山。
楊清伸手將那馬車帘子往上挑了些許，目光再度落到那座看起來巍峨不凡的靈山上。
看來這靈山，還有很多他們所不得而知之處。
只不過，如今沒有這個機會再去看看。
楊清將手放下，那被挑起的帘子便也一併落了下來。
馬車裡頭頓時有些暗沉沉。
不過，想到他們即將要去的北山，楊清的眸子終究是亮了一亮。
戴升，當年一別，你可無恙否？